臧金石那样问，听起来有一点泄气的意思。
想来也是，案件发生在将近两年之前，当事人，无论是记者夫妇还是残害他们的凶徒皆已身亡，就只剩了个对内幕一知半解的幺儿。纵然仍留着薛二炳，等抓住那恶棍审讯时，他能交代的内容也只会和BDV集团有关，在黑犬崖上发生的一切他都没有亲见，想必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围绕BDV这家集团公司展开的整桩案子错综复杂，侦办起来难度非常大，而关于磊记者的案中案更是扑簌迷离，可以追溯的线索基本都断掉了，所以臧金石的信心受到打击，很可以理解。
宋则勇的圆脸上倒是找不出半点彷徨，他动动眉梢，冷然说道：“什么叫容不容易？老宋我干警察这行到今天，就没碰到过容易解决的事儿！石头，别说牵涉进了杀人害命事件的重大要案，哪怕只是几个街坊邻里为鸡毛蒜皮的小事起争执，要想解决也得好好动一番脑筋，你说对吧？不过到后面，又有哪一桩哪一件是没有解决的？”
一席话十足的在理，臧金石心绪一振，泪眼朦胧地回想起商业一街上，师父是怎么和佟林工艺品商店的老板杨佟大打太极，最终逼得那人认错，并将侵犯邻居权益的错误行为一样样纠正过来的。
蓦然间，臧金石渐渐走失的信心又回来了，他悲中带喜地想：“只要派出所全所上下齐心合力，恐怕还真没啥事情能难倒我们！”
就听宋则勇又在问幺儿：“你还没告诉我们，磊子和倩丫长什么样子呢。给我们描绘一下吧？”
“描……描绘？”幺儿两条长得乱七八糟的眉毛瞬间就拧在了一块儿，他连小学都没毕业，稍微带点文化气儿的字眼也听不懂。
宋则勇只好收回他的文化气儿，恼火地尽量用大白话说：“就是让你说说他们长啥模样！”
“啊？哦哦~懂了懂了！”歇了好一会儿，以为警察对他没话可问了，却不料还有漏掉的地方在等着他，幺儿赶紧恭恭敬敬地答道：“我记得磊记者嘛，人长得高高瘦瘦，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文绉绉很帅的样子。他说话声音也总是不太大，但人家都能听清楚，听着也特别舒服。嘿嘿，这个村的小孩子们都特别喜欢他，一见他就喊他磊老师。不过嘛，他也是挺奇怪的。”
宋则勇：“什么叫挺奇怪？奇怪在哪儿？”
幺儿：“一般人不太看得出来，但楞叫我们几个给看出来了，磊记者只要多走几步路，脚就会跛，人往一边斜。其实嘛，他就是个瘸子，可怎么就假装得那么好呢？”
宋则勇苦笑一下说：“那是义肢的质量好。”
幺儿又听糊涂了，龇牙咧嘴地重复：“义……义肢？”
这次两人都懒得再理他，臧金石感叹：“失去了一条腿的人，义肢无论有多灵活，别人连看也看不出来，也不至于能快速奔跑吧？现在咱们更能确定了，磊记者能逃出杀手的追杀，一定是遇到了救星。可在那种地方，又临着悬崖绝壁，会有什么人出现？”
宋则勇实在是太了解他这个徒弟，微微一笑道：“干嘛总把答案甩给你师父来说？你不就是想提神出鬼没的蝙蝠嘛？不过，我思来想去呀，就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唯一值得推敲的可能性，也就只有蝙蝠救人了。”
“蝙蝠~世上果真存在大到可以抓起一人飞翔的巨型蝙蝠吗？”臧金石喃喃自语。
宋则勇让幺儿继续说。
幺儿又描述出了何倩的外表，他说：“倩丫有一头自然卷的黑头发，虽然三十岁过了，看起来也还像二十岁小姑娘那样有活力，性格可外向了。她的眼睛像弯弯的月亮，一笑就能眯成两条拱弧。皮肤也白，像是太阳再大也晒不黑。倩丫比磊记者长得胖，当然磊记者那也太瘦了，所以倩丫那个前凸后翘的身材蛮标准的，不然也勾不走老龟的魂……”
“行了行了，闭嘴吧你！”宋则勇实在听不下去了，厉声止住了幺儿。
嘀嘀~
就在这时，横卧一边的菜哥身上传来信息提示音，是他的手机有信息呼入。
宋则勇瞟臧金石一眼，臧金石会意，走到死尸旁边，蹲下身往几处衣兜里掏掏，掏出了菜哥用的手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