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薛村长背后的人？”
幺儿哭肿的眼睛使劲眨巴，眼神打斜，一看就知是在寻思该怎么编谎话呢。
宋则勇用没受伤的脚撩过去，正好踢中他的下巴，只用了一成力气，也吓得他“哇呀”鬼叫了几声。
“刚才怎么告诉你的？这么快就忘了？幺儿我再警告你一次，就你跟着你两个亲戚犯下的罪，哪一条都能让你死个十回八回。真要想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除去与警察配合，把所有真相都一五一十掏出来，你就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臧金石也跟着补充：“就是啊，死到临头了你还敢嘴硬？并且你哥和你舅已经死了，你不会真想赶时间去追上他们吧？”
“我这个……不不不，两位警察同志，我不想死啊，我才刚满二十岁，没活够，我真没活够啊！”幺儿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只可惜打不动眼前的两人。
宋则勇冷笑道：“怕死最好，老子怕的是你不怕死。总之我们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再敢矫情一下，就算你想要活命机会也没有了！”
“我说，我全都说，你们想知道什么我都说！可问题是大多数事情我都不知道哇！”
幺儿急得抓心挠肺的，恨不得求臧金石给他松绑，好使劲挠破胸口的皮。
“还来这一套？”连臧金石这样好脾气沉得住气的人也光火了，一巴掌扇到了幺儿脸上。
“哎呦~”幺儿挨打，却没改口，他是没法改口，“我是真要悔过啊，可我知道的幕后情况，真的只有那么一点啊！所有生意都是我哥亲自出马去接的，他一般会和老龟商量，他们商量的时候不太爱带上我，一个是因为觉得我不太聪明，容易说错话闹出乱子，再一个他们觉得我年纪小，事情知道的是越少越好。每次杀人的时候都是我把风，虽然生意做了好几次了，我手上实际也没沾血呢。求求你们，一定要查清楚啊！虽然一直跟着他们我也真的没杀过人！”
银白的手电光中，臧金石与宋则勇相互对视一眼，内心都颇有触动。
看来再穷凶极恶的人渣也能残留那么一点良心，菜哥和老龟唯剩的良心，是体现在幺儿身上的。
宋则勇：“那就只说你知道的部分吧。我记得听你们提过黑犬崖，说弄死我们后要把尸体送那儿去。怎么回事？以前你们在黑犬崖抛尸过啊？”
幺儿：“嗯。黑犬崖是灵竹山里最险恶的一处悬崖绝壁，在护棠河对面，周边这些村子里，应该是离东乡村最近。那处悬崖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看起来坡面斜斜的，不太容易摔下来，可悬崖边的草长得很实，很容易看走眼，以为是实地，结果一脚踩上去就会失足坠崖，以至于当地人又喜欢把那儿叫阎王岗。黑犬崖下面随便走走就能发现尸骨之类吓死人的东西，有人的也有兽的，据说这一带村子里只要有人失踪，八九不离十就是死在那个阎王岗下面了。”
宋则勇点点头，又问：“薛二炳不是你们这趟任务真正的老板吧？就算你哥事事瞒着你，你们在薛家湾村呆这么久，你也肯定不会一点内幕都不知道。”
幺儿沮丧地垂下头说：“是挺久了。从住进薛家湾村那天起到现在，一年多快两年是有的了。”
“两年了？”宋则勇又望臧金石，发现徒弟也正费解地看着他，两人都听得满腹狐疑的。
宋则勇：“据我所知，职业杀手都是不露行踪的，干一票换一个地方，这样才安全，又哪有像你们这样竟然就在任务地点长居啦？”
幺儿苦着脸说：“你这话在理，但也得抵挡得住发财的**啊。我们是杀手没错，但菜哥和老龟贪雇主给的钱多，就违反原则的成了驻村守卫。我觉得我们都不像是杀手了，更像是保镖，在保卫薛家湾村的安全，只要有威胁到竹器生意的人出现，就得去做掉他。”
“原来如此啊~你们留这儿的目的，是为了保障薛家湾村的仿制竹工艺品交易顺畅。”宋则勇若有所思地抓一抓下巴，表示理解了。
臧金石忍不住问：“只要有威胁出现就得做掉，意思是在我们出现之前，你们已经害死了不少人对吧？那都是些什么人？”
警察追根究底刨问这些事，幺儿显得很害怕，这和他亡了命的冲进来与臧金石拼斗时的表现形成鲜明对比，让臧金石感到好笑。
幺儿说：“其实吧，我们能接到这样大，又相对安稳的生意，是因为一个记者。那人是哪儿的我不清楚，我哥他们一定清楚，可惜他们死了你们问不出来了。”
“记者？！”一听这话，臧金石的神经立即就绷紧了。
幺儿点头：“是啊，就是个记者。那人应该是发现了薛家湾村的秘密，跑这儿来搜集证据，但给竹虎那边的什么厉害人物发现了，要杀他灭口。正是这个原因，那边的人才跑去地下拳市雇杀手，好巧不巧，也是有缘，就雇上了我们仨。现在回想起来，我们可真是走运，我们算是新入行，大多数人还不太信任，而那个超级大老板能看上我们，是因为我们不是孤军奋战，而是一个小团体吧。”
宋则勇问：“既然你对幕后老板一无所知，又怎么确定雇佣你们的人肯定来自竹虎？”
幺儿还真是个大孩子，吓成那样，一听这问题竟还能咧嘴笑：“我哥他们总是嫌弃我蠢，办事不牢靠，可我其实聪明着呢，啥事都是心里行事，明白了也不告诉他们！不用谁跟我点明大雇主是谁，我就能自己猜出来。你们大概还不知道这薛家湾村的人都干的是啥营生吧？他们成天就在生产冒牌货往外卖呢，冒的全是响当当的竹虎牌子，这不就很能说明问题了嘛？再者，那个记者之所以惹上杀身之祸，就是因为在调查竹虎，那要他命的不是竹虎里的大人物，又会是谁？薛二炳和竹虎老板是相互勾结的！”
确实是有一点推理能力，但臧金石没法夸奖这个幺儿，嗓音略带颤抖地追问：“你能看出来，这很好。不过那个记者呢？他真的给你们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