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两天没见到谷祥卫了。
徐照一直忙于处理非洲新销售区的招商事宜,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暇理会工作之外的事。
以前躲于幕后,谷祥卫有固定的日程表去56楼的总裁办公室见他,汇报工作情况兼老友之间的叙聊,这规矩多年不变。
说实话,徐照自己也已习惯以那样的方式和老谷保持紧密联系,可惜当他的一个决定促成了变化发生,自然或者不自然的,和谷祥卫之间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疏远了。
也不知托腮沉思了多久,徐照才甩甩撑得酸麻的胳膊,走出多功能会议厅,回到办公室继续安坐。也不知是为什么,他忽然就没心思工作了。
徐照望着梅梅的照片忧思一会儿,办公室大门始终紧闭着。在他的想象中,总认为那扇门就要被一个人从外面推开。
他着实不太喜欢现在这种状况,眼睁睁看着谷祥卫刻意对他疏远。原因不止是他多少在意那个朋友,更多的是他感受到了一种对于他权威性的挑战——老谷这是在用“冷战”向他抗议,甚至是发出警告吗?
想了一想,徐照拿起桌上电话拨通内线,“嘟”一声后就听见了谷祥卫女秘书Sunny那甜美柔和的声音。
“喂,Sunny,老谷在他办公室吗?没事儿的话请他过56楼来一趟。”徐照仰靠在大班椅上,用懒洋洋的语调说。
是徐总亲自致电找谷总?Sunny立刻紧张起来,明明没人看着她也一下子坐得笔直,就差站起来朝空气敬个礼了。
“徐总,您,您找谷总啊?今天他还没来公司,说是家里有点事,可能要迟一点才到。”
“迟一点到?”徐照心里直犯嘀咕,不自觉瞅了一眼电脑屏显示的时间。此时已近上午十一点,难说等那人进公司,差不多就该吃中午饭了。
徐照当然不会无聊到深究谷祥卫的考勤,只要理由合情合理,谷祥卫哪怕三天不进BDV也没问题。
让徐照不满意,甚至起疑的是,越来越多的风声吹进他耳朵里,说在他做甩手掌柜,躲进办公大楼顶层“修仙”的这十来年里,谷祥卫网罗并培养了大批自己的党羽。
远的不说,只提在丰河县商业一街当御竹坊大老板的谷祥润,也即是谷祥卫家过去说不上有多亲的堂哥,十年来靠着御竹坊发家致富,竟也成了BDV集团捧在手心里的风云人物。
诸多与外商洽谈的大型项目,谷祥润都有参与,似乎没了他的御竹坊做旗舰式展厅,公司就运转不起来了。
只要想起御竹坊,徐照就会大动肝火,却很是无可奈何,总恼火自己这能在战场上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偏偏就摆不平家里的事。
谷家兄弟开御竹坊的店面,是怎么得来的?不完完全全是靠的他徐照?堂堂大老板,远东区竹虎创牌人,居然就叫最信任的帮手占去了天大的便宜!
臧明休夫妇在泥湾坳出车祸死了,照理说,明金竹器店就该由他七岁的儿子臧金石继承。可叹臧明休一辈子没经历过大风浪,叫竹料供应商吓唬几次就破了胆,为保赖以生存的门面不倒,东挪西凑到处拼货款以高价进料,就这样,连带之前欠商业银行的贷款,死后债务高达几十万元。
莫说那时臧金石年纪还太小,就算他是个成年人,也扛不住要还那么多钱,最终也只能走上卖店关门一条路。
徐照敲敲计算器,喜上眉梢,为筹谋多日终于得逞的心愿而骄傲非常。
他确实是要报复薛咏妍,对她的爱恋越深,仇恨就越强烈,而最佳报复手段,自然就是整垮臧明休,让那个阴阳脸老驼子永无活路可走。
但与偏执的报复心理并驾齐驱的,是对明金竹器店的贪念。
那家店在商业一街上的位置,实在是太理想了,不折不扣就是黄金地段!
偷拍薛咏妍和自己一夜欢好的照片,又打印出来送进臧明休家的后院,徐照确实是亲历亲为,薛咏妍猜得一点也没错。
2003年3月的那一天,臧明休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发现妻子的出轨照,一怒之下险些砸毁整间住所,都是徐照在一手策划,臧家悲剧发生时,徐照正衣冠楚楚地坐在竹器店斜对面的小卖部门口抽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