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和谷祥卫翻脸,徐照尽量好声好气地和他解释。
“老谷,我很清楚你的想法,也没有对你全盘否定。能将毛利润至少翻一倍,这样巨大的**你认为我会不动心?但我只问你,收购和自产之间的利润差,走不走公司账面?无论国内税务审计还是美国总部来审计我们,他们审核的账本上是否能体现出两种供货渠道的差别?”
“这个……当然不可能!”
谷祥卫烦躁地嚷了起来,“我们忙这种事的目的是什么?又不是为争先进拿高智商奖,当然是为了赚钱!体现在账面上的话,中间差价还能进我们私人的口袋?退一万步说,纵然约翰娜不怕产品出问题,同意我们找村民收购竹器,我们也得向总部提交详细的立项计划书,再经过董事会不知多少轮的讨论才可以定案,那得费多大的功夫?我……”
谷祥卫梗着脖子据理力争,脖子上的青筋一条条暴起,将他消瘦的面容显得十分狰狞。但他话没说完,就像后脑勺给人重击了似的不得不住嘴,因为徐照正目光似冰地注视着他,眼睛里再也找不出对待老友的宽容。
“呵呵~”徐照认为可以让谷祥卫醒醒了,冷冷一笑道:“你肯对我讲真心话,说明你还没贪婪到丧失最基本的原则的地步呢。老谷,你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找灵竹山山民收竹器,纯属私运行为,节省下的成本尽数纳入私账,一分钱也不会走公。你这种想法有多危险知道吗?万一给工商查了,那就是营私舞弊的大罪,咱们是要去坐牢的!再者,要我徐照知法犯法,愿意和你一起投机倒把,你认为可能吗?你是不是不记得BDV集团是谁的了?我吃多了撑的自己来挖自己的墙角,自己给自己倒霉啊?我看你是爱财爱到鬼迷心窍了,连正常人懂的道理都想不清楚了!”
劈头盖脸一顿臭骂,骂得谷祥卫险些连东南西北也分不清楚了,就觉得浑身冒冷汗,小腿肚子也一个劲抽筋,那感觉和小学生犯了错误被老师狠批没有区别。
但是,谷祥卫心想:“任何人都可以因为我这想法来指责我,就唯独你不配!”
徐照犯下的滔天罪恶,别人不知道,他谷祥卫能不知道?一个两手沾血的杀人犯想金盆洗手,从此靠做正当生意维持优越的社会地位,他不配!
那次和徐照谈完,谷祥卫消停了一段时间。徐照虽然不怎么理会公司要务,也没听说他还在打私下采购的坏主意。
不过等重新出山,再次接管BDV的核心事务,徐照不可能不接触财务账目,自然而然的,他就会得知谷祥卫长期走私人渠道以私活卖高价的可恶勾当。这时要问他心里怎么想,除了愤怒和厌恶,他也没有更多想法了。毕竟,那人已这么干了十几年。
除去靠私售谋取暴利,徐照听说这些年谷祥卫在公司正当业务之外的偏财捞得也不错。不止是浔南市,包括渭浔省其他几个城市,比如冷阳,大型娱乐场所他都有入股,他真可谓是生财有道,八方来财啊!
回想与谷祥卫共度的青少年时光,徐照感叹一个人渗入骨子里的东西,之后无论他成长到哪一阶段、生活与际遇又发生了多么翻天覆地的变化,也是移除不了的。这大概就叫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谷祥卫因自幼生活贫困而贪婪无度,因想翻身过好日子而贪婪无度,那习性在发了大财之后不仅没任何收敛,胃口还越撑越大,与之相应的,胆子也越来越大,可算是狗胆包天了!
女儿的照片 ,徐照年复一年的那样看着,怎么也看不够。他也穷过、受人欺负与歧视过,也遭受了丧失至亲的锥心之痛,他却和谷祥卫太不一样了,他始终很清楚自己应该做什么,又正在做什么,以及那样做,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利益。
视线再次落上徐梅梅的笑脸,徐照的思绪回到了最初那个疑问上:2015年,梅梅跟着谷翰和另外两名同学去灵竹山南游玩,那次行程到底是不是由谷翰提议的?梅梅惨遭性侵,下半身**地泡在白鱼溪里,人被残暴地剖腹而死,那真是暴徒薛咏安所为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