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咏安的证词,看得臧金石是触目惊心。
薛咏安:
【所有人都认为,我是一个喜欢孤独的人,那不是真的,唯一给人造成这种印象的原因,就是我很少开口说话。沉默是金啊,人只要少说话,就很难给别人猜透。别人猜不透就会按照自己的喜恶来构造我。人心又总没有那么善良,大多数人对他人不会心怀善意,于是,我就会给他们想象成是与众不同的怪物。
旁人那样做,正合我意。我不喜欢被人看破,被人知道我的真性格。躲在伪装下生活的人最安全,难道不是吗?
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估计我剩下的时日不多了,所以打算向你们警察说真话,让你们看到最真实的我。
我呀,从来就不喜欢寂寞,我向往荣华富贵,总在幻想能过上锦衣玉食的好日子。但我追求的好日子,和你们这些庸俗的凡人以为的不一样。我想去九天之上,玉皇大帝的宫殿里享受,过那种无忧无虑的神仙生活。
你们不要因此就认为我是神经病,我可没有疯,我清醒着呢。
寻仙问道几十年,我被无情的现实打醒,知道了世上其实没有神仙。你们知道,那一刻我有多么绝望吗?让我绝望的不仅是去九天当神仙的梦破碎了,我更难以接受的是,为了那个不切实际的幻梦,我失去了本可能得到的普通生活。我是男人,我好色,可我一辈子没碰过女人,到死的时候,得是多大的遗憾啊?
没人知道,我开了客栈后,偷窥过多少女客,只有在那种时候,我才能不惋惜失去的时光,才能得到安慰。
这里呀,不得不提一下我的侄儿,那个叫臧金石的孩子。你们说,我十几岁就离家走了,后来基本没再和家里发生联系,和我妹妹薛咏妍没有培养起什么感情,我凭什么要在她死后帮她养儿子?
我同意把那小子接来,也不过是为了体会一下凡人的日子是怎么过的。说实话,我养了他那么多年也没喜欢过他,要不怎么不争取让他做我的儿子呢?这样你们就能看出,我和他其实没多大关系,他离家去读书以后呀,我们就桥归桥,路归路,各不相干了。
嗨~说回你们关心的案子吧。
那个叫徐梅梅的小姑娘,又漂亮又可爱,简直就是仙女下凡。看了她那张脸,哪个女孩子我都不喜欢了,我,我实在是没有忍住啊!】
审讯员:
【徐梅梅去你的私人客栈住宿时,你知道她是徐照的女儿吗?还有谷翰,事先你是否知道他和谷祥卫的关系?】
薛咏安:
【不知道,我用我死了几年的老爹老娘的名义发誓,我从来就对游客的背景一无所知!
您这话问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我那所谓的客栈,不就是私人住宅嘛?为了赚点钱,伙食能好点,天天有肉吃,我在竹楼里隔出几间客房,短时间租给别人,就连身份证也懒得看,还需要研究人家家的户口本嘛?】
审讯员:
【那你详细地讲一讲,5月3号半夜,是怎么把徐梅梅引诱去白鱼溪的。】
薛咏安:
【唉~这件事要不是违法犯罪了,我还能引以为傲呢,因为我聪明啊。
其实他们四个刚来办入住手续的时候,我就看出了他们是两对小情侣,只是有一对关系挺融洽,有一对不怎么样。
那个叫做谷翰的男孩子挺大方的,我以为他们只会要两间房,还在失望呢,结果他直接就拿出张银行卡甩给我,说二楼一整层要包三天。】
审讯员:
【住你的客栈,连预定也不需要吗?照你这说法,他们来你的竹楼之前,你们没有联系过?】
薛咏安:
【啊~是啊是啊,没有没有,都是临时安排的。有人包下一层,还多出了一点钱,说是什么,小费,我当然高兴咯,马上就把客满的灯箱牌推出去,不再收新客人。
现在的年轻人和我们那个时代完全不一样,说有多开放就有多开放,所以我以为,他们四个人会住两间房,这就叫同居对不对?
不过出乎我意料的是,他们每个人都各挑了一间,叫徐梅梅的女孩一直撅着嘴,像是在生气。这下我就看出来了他们感情不好,不然女孩子生气,男孩子能不去使劲哄?竹楼里人来人往,那种事我见多了。
接下来,我的观察被证实,小翰是真的不喜欢梅梅。有一次他和林生强在浴房洗澡,我偷偷听他们说话,小翰说这趟来就是为了能找个合适的地方,向梅梅提分手的。
3号那天晚上,四个人打外面回来,山里玩一整天肯定很累,我琢磨着他们得很饿呢。谁知道,徐梅梅一直在哭鼻子,一对月亮似的弯弯眼都哭肿了,哎呦,看得人那叫一个心疼!
徐梅梅没吃饭,直接回房,门一关就听不见声儿了。
林生强和苏雨虹晚饭吃不少,谷翰就没有。他只是一张脸乌里八黑地坐在桌子旁边,话也不说,就只叹气。听几个人谈话我猜了个八九不离十,谷翰按照他的计划,和徐梅梅提了分手。
我老了,年轻人的事我就算知道也闹不懂,我又是客栈老板,是个外人,根本插不上话,唯一能做的,就是躲在厨房里替徐梅梅抱不平。谷翰那个狗崽子,虽说长得人模狗样,还挺有钱,也不至于连徐梅梅那样的天仙也瞧不上眼吧?就徐梅梅那样貌,哪怕过了三十也不愁嫁,又为啥非得看上谷翰,把自己弄得那么惨呢?
那样一想,我也啥事都没心思干了,一直坐在厨房里喝苦茶,望炉火望了几个小时。
半夜时,我听见二楼有动静,以为是有人起夜,没多留意,谁知过了一会儿厨房的门帘一撩,徐梅梅还穿着白天出游时那身衣服走进来,哑着嗓子说她饿了,问我还有没有饭吃。
小姑娘遭那么大罪,还饿着肚子,就算炉火熄了我也得想办法给她找吃的呀!何况火还留着呢。
于是我给她下了一大碗卤肉面,嘱咐她一定要一根面条不剩地吃完,就打算回屋歇着了。可谁曾想,我连门帘子都还没掀起来,徐梅梅就叫住我,问我,能不能陪她聊会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