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听见了“徐照”这个刻骨铭心的名字,有那么一会儿,曹牛强不嘟哝了,头垂下去,像是在难过。
“嗨~”薛水明一个劲撇他干瘪的嘴:“那个傻子呀,不止傻,也真是够狠毒的。我亲眼看见他在山里抓山鸡烤来吃,居然能活生生用手把山鸡的头揪下来。”
“哦~”臧明休也听得心头有点毛毛的。
薛水明:“不过再凶残的人,我看也比徐照有人性。他如今的飞黄腾达,想必和那120万赔偿金脱不开关系,可提着脑袋帮他冒险杀人的曹牛强,别说许多年不理,就连他回了浔南也没来找过人家。这样一来,真应了那句话,哑巴都能气得开口说话了。”
这下臧明休听得挺通透——曹牛强对徐照的感情不一般,属于非正常类型,并且那傻子还挺痴情的。但徐照看上去聪明,实际却像是脑子还不如曹牛强好使。他以为用智障人士杀人万无一失,却不知智障虽然可以当成是工具人,本质上也还是人,有专属于人的情感需求。
几年前薛水明去找曹牛强,傻子还顾念着要保护他的“爱人”,坚决不肯往外吐实话。但几年后徐照“衣锦还乡”,薛水明再去找曹牛强,傻子的心态就变了,开始由爱转恨。
要知道爱一个人多深,恨起来就有多深,所以薛水明能在这种时候把曹牛强争取过来,徐照那个魔鬼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只怕也春风得意不了多久了。
但是……
臧明休怎么也想不到,薛水明看事情要比他深入许多。
“明休,曹牛强人我是给你带来了,但他该怎么用,咱们可不能糊涂啊。中午徐照给他打电话,安排他到泥湾坳的山道上劫持你们,让你们出车祸,他一放电话就跟我联系上了,说他愿意帮我。”
“薛老伯您这是什么意思?我知道那傻子想杀我们没杀成,可我能怎么用他?难道不应该直接……”
“直接报警,让曹牛强作证控告徐照和他的搭档谷祥卫投毒害惨东乡村?”薛水明猛然一吼。
臧明休迷惑地反问:“不该那么做吗?我们总不能也帮那个杀人犯把罪行掩盖起来吧?就算咏妍的死没法正正经经算他头上,只要他没有好下场,我也知足了。”
“哼~糊涂,你可真是糊涂啊!也难怪你会给李迎宝踩在头上闹事,怎么思考事情脑子就不拐弯呢?”薛水明可真是火大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教训起了臧明休。
臧明休给训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情又极其恶劣,索性低头不说话了。
薛水明难得像现在这样激动,心知不该对臧明休用那么重的语气,抱歉地说:“我不是怪你,而是预感形势紧迫,或许更糟糕的祸事还在后面,不得不让你清醒过来啊。”
“更,更糟糕的祸事?您就不要拐弯抹角了,能直接告诉我吗?”臧明休也急了。
薛水明深感说不出口,可他能不说吗?看来今天他赶来得极是时候,否则臧家还得遭大殃!
薛水明问:“你和咏妍的儿子,小石头,七岁对吧?七岁的孩子,还不懂事儿呢,更别提保护自己。”
“啊?!”不听还罢了,这一听,臧明休哪还能坐住?心急火燎就要跳起来,还好给薛水明眼疾手快按住了。
“你别激动,还是跟着我的思路认清现实吧。徐照他不是正常人,他就是个心理扭曲的变态呀,否则怎么会如此对你和咏妍赶尽杀绝?说到赶尽杀绝,你我就能想到斩草除根,对吧?徐照他又会想不到?此时他不趁你们的儿子尚无还击之力就免除后患,难不成还等到十年后石头长大成人?”
“可是,村长,咱们不是抓着曹牛强了吗?只要曹牛强和我们站一边,那么大的罪名能扳不倒那个畜生?”
“嘁~说你糊涂,就糊涂在这里呀!明休,你不会真认为一个傻瓜说的证词咱们信了,就意味全天下都会信吧?警察和检察院也会信吧?徐照是什么人?他干的坏事哪一桩不是惊天动地的?可他给抓了吗?据说他老婆的老娘才五十岁,就给他送进了老人院,他老婆更惨,直接就进了精神病院,从此再见不到天日。你和你儿子比那些人头铁吗?你头铁,咏妍又为啥遇害,你却告不了凶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