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有多么悲痛,臧明休也因薛水明的电话而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他还是没说话,但急促的呼吸声停止,他死死抓着手机,连目光也忽然犀利。
不需要对方说什么,薛水明就匆忙继续:“我这儿呀,抓了一个人,前些时这家伙鬼鬼祟祟跑来咱们村,往薛万家探头探头地瞧,正好叫我逮住。问他话,他说了,可吓死我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薛老伯,您能不能说清楚一点?”臧明休沉声问。
被这么一问,薛水明反而迟疑起来,变得吞吞吐吐,“其实吧,该不该说我不知道,只要咏妍还好,我就……”
“快说呀!”近乎咆哮的一声吼,明显吓了薛水明一跳,隔着电话他“呀”地惊叫了一声。
吓到薛水明,臧明休感到抱歉。既然薛村长已说明和薛咏妍的关系,又是来关心他们的,他怎么能像对待那些人那样对待人家?
稳定住情绪,臧明休向薛水明道歉:“对不起啊薛老伯,最近我心情不太好,听见你这么说更着急,失礼了,请你原谅。”
“呦~”薛水明竟发起了感叹:“听说咏妍因祸得福,嫁了个还不错的男人。咱俩虽然没见面,你这么懂礼,我就相信传言不假啊。没事的小臧,我不介意你的态度,只要你们没事就好。”
“薛村长,求求您快把你遇到的事告诉我吧,我们不好,一点……也不好。”
“啊?”薛水明吃惊了,不用再感觉,听臧明休的口气,还有他的话,就能知肯定出大事了。
薛水明急得差点吐血,说道:“是这样啊,我抓到的跑来咱村的人叫曹牛强,他认识徐照,小时候在一起玩过,长大后虽然很长时间没了联系,徐照竟然又回头找上了他,就在今天。”
“徐照!”
这个名字落进臧明休耳朵,产生了比火山爆发更猛烈的威力,他奋力一拳向车窗玻璃挥去,“咔擦”脆响过后,窗玻璃破碎,手背也血流不止,臧明休却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快感,仿佛那块本来坚固却被他击碎的玻璃,是徐照发黑发臭的心脏。
“怎么回事?你那边发生啥事啦?”薛水明听见巨响,紧张地问。
望着妻子仿佛是安详睡去的脸,以及挂在嘴角,再也不会消失的微笑,臧明休笑了,说道:“小事,都是小事,您说的才会是大事。您说吧,我听着呢。”
“哦~”再担心也没用,薛水明只得点头说:“一般人都不知道,自从几年前咏妍给徐照那个小兔崽子祸害了,我这口气就没咽下去过。那个畜生害了闺女不说,后来还坏她的名声,就更过分了。我总琢磨着想收拾他,就去东乡村打听过他的情况。你知道怎么着?他天大的秘密都叫我给扒出来了!”
臧明休:“什么秘密?”
薛水明:“他不光是对咏妍恶毒,对他爷爷奶奶也不好。几年前东乡村水井受有毒化学物质污染,他爷奶中毒去世,他大老远从美国跑回来拿了一大笔钱,有一百二十万,却是连给两个老人上坟也没去!”
“哦~这呀。”臧明休竖起的耳朵耷拉下去,很有些失望。
徐照人品不端,行为恶劣,他不早就知道了吗?薛老村长实在是没必要再多此一举地向他证实。
可紧接着薛水明却说:“你等等,别着急,真正的重点在后面呢,是抓住曹牛强以后我才得知的惊天大秘密。”
臧明休有气无力地说:“那您就快讲吧。我要开车了,赶着回家。”
“呵呵~”薛水明发出古怪的笑声:“回家呀?说不定今天你们夫妻俩去李棠乡采竹点吃人家闭门羹以后,就再也回不了家了。徐照派了曹牛强去杀你们,这你们是一点也不知道吧?”
“什……什么?薛老伯,您这是,开什么玩笑?”刚消失的力气又猛地回来,臧明休连驼背都在瞬间展直了。
薛水明:“咱暂且不说这个,反正曹牛强是肯定不会去对你们下毒手了,这你放心。徐照死活也不会料到,他那个傻拜把子兄弟已经被我收伏了。但是无论如何你们也猜不到,我从曹牛强嘴里打听到了什么。他对我说,几年前东乡村井水污染死人那件事,是徐照干的!”
“这……”若不是刚失去至亲之人,正处在极度悲痛中,臧明休能听到大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