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臧明休简单的讲述,臧金石了解了子磊事件的前后始末。
子磊开始接触徐照与谷祥卫的时间,几乎与徐照从燕京来到浔南发展竹虎的时间一致,可以说是徐照刚一对灵竹山的竹制品供应链下手,子磊就凭借敏锐的嗅觉嗅出了那一带发生的异动。为写出一篇内容详实,能拿到高分的毕业论文,他做了狐火网的驻站记者,展开了对徐照的调查。
薛水明能查出东乡村水污染事件里面藏着鬼,记者又怎会落在他后面?
暗中走访一次徐照的老家,子磊得到的一手资料远没有薛水明多,因为他不可能去拉拢曹牛强,但也对徐照产生了怀疑——当地人尚不清楚互联网为何物,他一个年轻人可是懂得很呢,知道在这个年代远程操控杀人事件,压根就不存在“不可能”的说法了。
可怀疑归怀疑,没有实证,子磊不能拿徐照怎么样,就只能另辟蹊径地继续做深入调查。
碰巧在2003年2月3号那天,子磊制定了日程表去采访薛咏妍。得知徐照是如何以下作的流氓手段残害了一个无辜女孩之后,他特别想帮助那个女孩。不过听说薛咏妍已经在丰河县组建家庭,便打消了“帮人”的念头,转而琢磨着要去和她谈一谈,看能否获得关于徐照的新材料。
谁知他居然正好就在明金竹器店的斜对面撞见了徐照,没过多久徐照就偷偷摸摸绕到竹器店后面,将一个黄色牛皮纸信封扔进后院,那自以为做得隐蔽的小动作,更给他看了个一清二楚。
毕竟才刚从学校踏上社会,遇见这种事,子磊没有经验,不知该报警还是通知店里的人,但想想徐照的做法不像是犯法,最后便选择了保持沉默。
中饭时间过后,徐照还没走,子磊也就跟着留下,目睹臧明休带着妻子走出后门,开走了货车。
那之后,徐照的行为更显得异常,他也不知用手机拨通了谁的电话,一张脸笼罩着像是要杀人的煞气,嘀嘀咕咕说了十几分钟,然后才满意地收线离开。
薛咏妍和她老公,去了哪里?徐照盯着那二人远去的背影,又找了何人?他要做什么?
接连出现的谜团,极大激发了子磊持续调研的兴趣。他琢磨着是不是该跟着徐照,但埋头细想,猜出臧明休很可能是要去李棠乡的采竹点买货。那地方是他的长期供应商,开中型货车出去,不是提货又是要干什么?
何倩是子磊的女朋友,两人感情不错,商量着等毕业后工作稳定了就结婚。
子磊通知何倩去盯着徐照,并随时向他汇报,自己则找到一辆愿意跑长途的计程车,也急匆匆往李棠乡赶。
但子磊去晚了。
的士在半路上遇到堵车,耽误了一个多小时,他到时李棠乡采竹点已是大门紧闭,发生过的事完全看不出来了。
弄不清臧明休到底买没买到竹料,他如果买到了,想必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会是泥湾坳吧?他的加工厂不是设在那儿吗?原材料理应在工厂入库。
子磊相信自己的推断是正确的,找准泥湾坳的方向,不敢走环形公路,而是翻过山头走捷径,还真叫他撞上薛水明开着破烂面包车赶来,于是后面发生的事,就全在他的监控之中了。
子磊可算是淘到了能震惊浔南、不对,应该说是能震惊全国的猛料,这样的新闻要是通过狐火网报道出来,再经过舆论传播与发酵,他不在传媒界火起来才怪,难说今后年薪得按照十万往上走来计算吧?
可是,想想惨死的薛咏妍,再看着躺在病榻上,只剩了半条命的臧明休,还有被仇恨烧红双眼,哪怕默不作声也能感受到一身浓烈杀意的薛咏安,子磊高兴不起来,也很难下决心用关于薛咏妍的新闻作“起家”的资本。
良心驱使,子磊认为他应该另外做一些事情,一些能帮助受害者惩治施暴者的好事。
子磊对薛水明说:“薛伯伯,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您万万不要和我讨价还价,因为这笔交易不管怎么定,最终的受益人也绝对是你们这边,或者说,是死在徐照手上的无辜受害人。”
“交易?孩子,你到底想说什么啊?”薛水明问子磊。
他对这个看上去才十八九岁的小伙子戒心非常重,虽然把他从巨蝠的爪子下救回来,在没弄清楚他搅和进来的意图之前,一个字也不愿意和他多说。
子磊还是个略带羞涩的大男孩,一脸文气地笑道:“我的交易啊,方式很简单,您告诉我您所知道的,关于徐照和谷祥卫的一切。我呢,从今天起,开始帮你们搜集那两个恶人的罪证,以保证最终能一击将他们告倒。那样一来,你们担心的人不就安全了嘛?徐照去坐牢了,也就伤害不到他了。”
“这……这是啥糊涂想法?”薛水明听得想笑,却哪笑得出来?
他对子磊说:“能那么容易告倒徐照,咱还需要你去做调查呀?你不一直跟着我们嘛?刚从我和明休说的那些话你也听见了,那就是我知道的全部。不用谈啥交易不交易,你都知道了就快走吧。”
薛水明对子磊开赶,子磊有点尴尬,只好离开那栋竹楼。尽管老村长的态度不好,子磊也能想到他没说假话。的确,假如有更多徐照的信息,薛水明不会瞒着臧明休,而那时可没人知道他藏在石头后面呢。
薛咏安却不像薛水明那样防着子磊。见那小伙子要走,他把人拦下来对薛水明说:“薛村长啊,你说过人家全知道内情了,还防着人家干嘛呢?他要和徐照是一伙,恐怕早就偷偷溜了,干嘛要一直守到我妹夫醒来?咱没那个本事成仙是事实,但咱看个面相还是能的,这位子磊小兄弟我看得出不是坏人,他要愿意和咱们一起对付徐照,你没必要把他往外推啊。”
在薛咏安的支持下,子磊也成为了“反击”徐照和谷祥卫团队的一员。
那天之后,几人商定对策,并将依计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