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求自保,薛二炳不顾一切地当众揭发了薛水明。
薛二炳话音一落,喧嚣嘈杂的鬼屋现场忽然就陷入了可怕的安静中,进进出出的公安干警们皆情不自禁地停住脚步,表情严肃地将目光向这边投来。
由于案情重大,且性质恶劣,市刑侦的支队长严亮,以及市局特警一组的组长郑文,汇同陈剑辉一起赶来这里,虽说陈剑辉因为了解灵竹山周边情况而做了总指挥,在职务上那二位仍然是他的上级。
严亮也被薛二炳的叫嚣怔住,不过片刻后就回过神来,冲大家挥挥手说:“你们赶紧执行任务吧,有特别发现立即来汇报。这儿有我们呢。”
“是——”
众人齐声响亮地回答,又匆忙分散开去各忙各的了。
薛水明不费多大力气就能辨认出来,来的这么多警察里哪几位是领导,便腋下夹着拐杖一步步走了过去。
没人认识他,就只有赵烨勉强能猜到那老人家是薛水明。
原因很简单,昨天一路走来他听了不少薛家湾村的故事,知道了2005年发生的那场火灾,其实是叫做薛水明的村长故意放的火。
不知往这边走的老者的底细,薛二炳又当场检举他是纵火犯,警察们不得不严阵以待,老人在距离陈剑辉等人十来米远的地方被截停,四名警察前后左右地围住他,并将他押了起来。
阵仗不小,稍微乱动一下,就可能遭到警方武力对待,任何人陷入这种境况都会表现出惊恐与慌张,哪怕不开口求饶,也得畏畏缩缩的。
然而老村长,年过八旬背脊也能向上挺直,一双老眼似乎也不昏花,视线越过警察们的肩膀,不带丝毫惧意地落到陈剑辉脸上,与他四目相接。
“嗯?”陈剑辉一怔,立即意识到这老爷子是个人物,单凭他强大的气场,就能让人猜到他来头不小,并且从那迎寒而立、一抖也不抖的身姿,还有显露坚毅的表情看,怎么着他也不像是个大奸大恶的凶徒,和给按在一旁喘粗气的薛二炳实在是有天壤之别。
严亮和郑文自然也看出薛水明不是普通的乡野俗人,彼此对视一眼,拉着陈剑辉主动迎过去,陈剑辉示意警察们松开嫌疑人。
“请问你是哪位?为什么会从这座废宅子里走出来?”陈剑辉冷声问。尽管他不喜欢和人直接对视,这次也暂时藏起了他“绵里针”的本事。
见到警察,薛水明何止不害怕?看上去还非常激动,一张嘴就流露了感激之意,“警察同志,你们总算是来了,老天有眼啊!”
“这是什么话?”
严亮虽说是支队长,但外表上看不像陈剑辉和郑文那样不苟言笑,他问话时多少带了点笑意。
高高昂起的头颅,这时才缓缓低垂下去,薛水明兴奋过后,眼泪下来了,“我是薛家湾村上一任村长,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陈剑辉冷笑着耸了耸肩:“小人物?如果薛二炳说的那件事是真的,你可不是个小人物啊,至少是干过惊天动地的大事的。”
不用硬挺了,薛水明恢复他背脊弯曲的老态,并流露出了深深的倦意。
老人带着哭音叹息道:“您真是太给我面子了,还想什么如果呢?薛二炳说的那些全是真的。十几年前夏天的那场火,就是我放的,不幸被烧死在大火里的老夫妻,也真的是薛二炳的爷爷奶奶。”
“哦~”陈剑辉与另外二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的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就算老人真是纵火犯,这罪认得是不是也太爽快了一点?哪怕不具备职业敏感性,他们也能听出那不是一场单纯的火灾,薛水明虽说承认了自己犯下的罪行,其中也一定大有蹊跷,需要展开细致的调查。
陈剑辉不再对薛水明声色俱厉。他让押着老汉的警察们让开一点空间,左右看看,亲自扶薛水明去一处水泥台边坐下。
不需要几位警官逐个问题地发问,薛水明坐定了喘过口气后,就说道:“那把火是我放的没错,可我没有半点害人之心,当时那么做的目的,只是想引开村里人的注意,帮人进到薛万的破房子里,为薛家那冤死的二闺女,做点事啊~”
短短几句话,隐含的信息量巨大,足以令听者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