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一样丑恶的表情,再也没从谷翰脸上消失过。
听徐照那样一说,他居然得意起来,嘴里发出奇怪又难听的笑声,转回头指着臧金石对他叫嚣:“徐照呀,你不要异想天开地以为杀了我爸爸你就可以戴罪立功,可以将以往犯的案子一笔勾销了!没错,我爸在你退居幕后期间做的那些大生意,你可以跟警察说你不知情,但真要完全脱罪,这辈子你也别想了!这个臧金石,他是薛咏妍和臧明休生的儿子,是你一辈子插在心头的一根刺,你不是酝酿了这么多年想除掉他,也没能如愿吗?”
谷翰滔滔不绝,徐照没有打断他,面无表情地让他一直说下去。
谷翰:“不过现在,你最终报仇的机会来了呀!看见没有?臧金石就在你面前,你有枪他没有,只要朝他扣动扳机,你最后的眼中钉就完蛋啦,他就给你杀死啦!反正你已经走上了绝路,拖着臧金石一起死,带着薛咏妍的一家人一起升天,这对你而言难道不算是最后的慰藉吗?”
Equalizer手枪黑乎乎的枪口,确实是对准臧金石的,徐照的右手食指就扣在扳机上,只要轻轻往下一压,就能要了臧金石的命。
谷翰还要火上浇油,他猜到徐照此时的思想活动一定无比激烈,他不能让他歇下来!
只要徐照枪杀臧金石,他立即就能从臧金石手里抢来录音笔主板,得到主板后立即朝山洞另一边跑,臧明休出入他山洞的石屋从来不是走薛咏安的竹楼,所以只要坚持下去,就一定能从另外的出口逃出去!
算盘打得圆满,谷翰却只能怨恨老天铁了心要绝他。
徐照没有如谷翰的愿,哪怕他说干口水,依然发热的手枪枪口也渐渐垂下去,偏离了臧金石的心脏。
就在谷翰不得不放弃,决定不顾一切地拔腿逃跑时,竹楼方向却传来经高音喇叭放大的喊叫声:“里面的人都听着,我们是警察,你们已经被包围了,速速放下武器投降,不要反抗!不要反抗!”
“警察?!”
一直保持镇定的徐照,听见那两个字就慌了,他非常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已到穷途末路,来不及寻找活路逃去国外了,可要他马上就接受现实束手就擒,他做不到,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砰~
山洞内,第三声枪声响起,守在竹楼通往山洞入口处的警用高音喇叭霎时间就息了音,包围山洞的警察们知道嫌犯手里有杀伤性武器,不敢轻举妄动了。
那声枪响也惊吓到了谷翰,刚刚还在绞尽脑汁地找话刺激他的杀父仇人徐照,妄图借徐照的手击碎臧金石这拦路大石,后来见失策又想拔腿逃走,此时却是满面仓惶,两腿一软跪到地上,哀求徐照不要杀他。
“多么无耻的懦夫!”谷翰一切的言行,臧金石都不动声色地看在眼里,内心是说不出的鄙夷。
但他弄不清楚徐照刚才为什么没有杀死自己,是因为徐梅梅吗?他有谷翰的犯罪证据,不惜一切代价地保住录音笔,才能让徐梅梅的灵魂安息?
然而当徐照从眼前经过,用枪比住谷翰的太阳穴,吓得谷翰不仅尿裤子,还白眼一翻晕厥过去时,臧金石从徐照快速朝他投来的一瞥中读出那人的心理活动——他是发自真心地不想杀他了,最后时刻,徐照放过了薛咏妍的儿子,那么做,似乎也算是与那个偏执到疯狂的自己和解了。
徐照跑远了,臧金石已见不到他的影子,急忙脱下外套制成套索,将还没醒来的谷翰绑了个结实,再看看手里的录音笔主板,便跪到臧明休的遗体边,轻轻帮他合上了依然睁大的双眼。
虎头也一摇一晃地走过来,用一片巨大的蝠翼罩住臧金石,同时也罩住了逐渐冰凉的臧明休。
……
……
徐照从来就没跑得像今天这样快过。躲在BDV集团大厦56层时坚持的健身习惯,竟有一天让他获益匪浅。
他跑得风驰电掣,仅在经过一座诡异的石屋时停了停奔跑的步伐。
那里就是臧明休窝身的石屋吗?那不叫可以住人的房屋,而是蝙蝠巢穴的缩小版,那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人能一住十几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