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二炳没有在寻找宋则勇手机一事上纠缠不休,但这不代表他心里就没有怀疑。
现在是什么年代?手机几乎就成为了一个人身体的一部分,哪怕是像薛水明那样的高龄老人,平时也懂得用昏花老眼盯着手机屏幕看是谁来的电话,宋则勇一派出所民警,才四十几岁,会不随身带那最最重要的与外界交流的工具?
但薛二炳奇怪地嘟哝一句后,并未撕开封宋则勇嘴巴的胶带,而是和阿林一起走了,并带走了臧金石的手机和双肩包。
能听见阿林始终在反对薛二炳如此行事,他着急地劝说:“村长,拿人家的东西也不太好吧?您这是侵犯人家的私人财产了,人家如果要追究咱们还是得……”
“吃不了兜着走”几个字,薛二炳硬是不让阿林说出口,恶声恶气地制止了他:“你懂个屁啊!凭老子在咱村里的地位,谁敢来追究?到时候咬死口说什么也没见到,不就行啦?难不成你敢去检举揭发我?”
“这个……不至于不至于,村长您可千万别怀疑我,我只是……”
三言两语就将话岔去了别处,薛二炳可真有心机。阿林再着急也不敢多嘴了,暗想那个姓宋的警察的手机不是丢了吗?人走在外面遗失物品多正常啊?何况他们还是偷偷摸摸溜进村子的,紧张之下啥事都可能发生。只不过,宋警察知道自己的手机不见了吗?
“砰”一声门响,薛二炳终于带着阿林离开了,二人脚步咚咚的,越走越远,估计一时半会不会转头回来。
尽管有暗淡的路灯灯光从悬得高高的吊窗投射进来,也只能照出一小部分天花板和阁楼,仓库下方依然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被死死捆绑着扔在货堆里的两个人,跟两只大虾似的蜷缩了许久,才开始艰难地活动身体,寻找方法解开绳索与胶带的束缚。
隐约的,宋则勇师徒都有不祥的预感,老天爷留给他们用来逃生的时间不多,如果不趁着真正的亡命匪徒出现前逃出仓库,接下来很有可能他们会陷入四面楚歌、生机渺茫的困局。
但那位阿林也真是实诚人,薛二炳命令他给警察上绑,他再不愿意手头上也没留情,真就将人家绑得像粽子一样不能动弹。
毕竟是在丰河县派出所这样的二线派出机关工作,宋则勇从警二十年,也没像刑警队的人那样经历过多少次惊心动魄的生死之战,骤然遇到,要说内心不紧张是假,可好在他能不停给自己打气,怎么说也是带着徒弟,在保护好现场的基础上护住徒弟的安全,是他此行的首要任务,所以他绝对不能乱,脑子必须保持绝对的清醒。
要想逃出去,二人得先交流,宋则勇能感觉到臧金石离得他不远,没把他二人分开关押是薛二炳的无知,也正是他们可以好好利用的机会。
宋则勇两只紧紧并在一起的脚使劲蹬着地板,尽量踢开那些妨碍他行动的货物,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吼叫,希望臧金石能尽快回答他。
臧金石也在找他师父,听见宋则勇制造的动静急忙也蹭着地面靠过去。二人不时碰翻东西,分不清碰翻的是什么,总之重重的砸在身上疼得难受,他们也只能尽量忍着,防止被砸中脑袋。
折腾好一会儿,宋则勇总算是接触到了臧金石,顿时心下大喜,立即左蹭右蹭地摸索到他的后背,然后倒在地上,将脸贴上他被绑在身后的手。
臧金石很清楚师父是想干什么,十只手指动来动去,刚一碰着宋则勇的脸就找准了封他嘴巴的胶带,再试了几下,摸到胶带边缘,“嘶啦”一下,就给他生扯了下来。
“哎呦我的娘呀!”
宋则勇一声惨叫,疼得眼泪差点往外迸。尽管胶带贴嘴的时间不长,贴得也够紧实够牢固,臧金石没有一点预告的一把揭下,霎时间宋则勇半张脸就火辣辣的,活像给硬生生揭走了一层皮。
臧金石心知自己是手重了,感到抱歉,道歉的话却是顶在舌尖出不去,急得他也开始“呜呜”乱叫。
好不容易,宋则勇喘过来一口气,郁闷地说:“别嚷了,给我把蒙眼睛的也弄下来,再看看怎么松绑。”
这次臧金石挺小心,按照师父的指示找到他脸上的黑布,一点一点解开来,宋则勇没再“受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