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威继续汇报:“车祸发生并结案之后,卷宗送到市局,其实我们局里也曾派干警对死者进行过调查,其中就有对李棠乡采竹点厂长李迎宝的走访。”
“哦?还有这事?”陆唯林听得老脸一红,又气又恨地摇了几下头。
一桩看似单纯的车祸案,实际上其中疑点重重,假如当时能集合众智深入研判,很难立即就当普通车祸结案。无论是将内部胶卷送到为大众服务的冲印店冲洗,还是草率做出结论,都证明案件办理上丰河县派出所有不可推卸的失职之责。
许周平则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市局在对结案卷宗抽调查阅之后,还能派人走访,就说明当时的办案人员也看出了其中疑点。可惜的是,他们没能持之以恒地一直在通往成功的道路上走下去,还是半途而废了。
万威拿起一份纸页发黄的报告说:“当年的走访内容记录得很清楚,李迎宝详细讲述了车祸发生之前的那个下午,臧明休和他发生冲突的经过。臧明休带着他老婆来买竹料,身上揣了整整三十万元现金。那时的三十万元可是巨款,李迎宝不可能不动心,然而他却不敢得罪竹虎的老板徐照。从徐照那里得到的好处,远不止三十万,并且李迎宝说假如违背徐照的意思,后果可不止是断了和竹虎的生意,恐怕整个采竹点都要遭殃。并且徐照早就猜到臧明休去买竹料的地方是李棠乡,事先就和李迎宝联系,把他和薛咏妍的不雅照发过去,明目张胆地要求李迎宝将他的风流韵事往外传播。”
“真有这事?这真是岂有此理!”大家伙儿皆听得义愤填膺,陈剑辉更是一改沉默本性,拍了一下桌子。
万威继续说:“臧明休对采购竹料之心切,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所以李迎宝料到等他人来时还是不能如愿,得闹出多大动静。李迎宝是棵墙头草,哪边既能让他自保又有利益拿,他就往哪边摇,所以当然不可能对臧明休有好脸色。果不其然,等臧明休到了,李迎宝拒绝卖货给他,二人就发生了口角。等李迎宝指使人侮辱薛咏妍,臧明休再也无法忍受,挥起老拳就打到了李迎宝身上。打斗过程中,薛咏妍上前劝架,被误伤了两次,两次都在推搡中撞到墙上伤了头颈。李迎宝说,眼看薛咏妍脸色不对劲,整个人都像是有些糊涂了,他就没忍心将臧明休往死里逼。薛咏妍来时额头上就有伤,左手还缠着纱布,看样子是挨过她老公打的。本来李迎宝想报警让警察来抓他夫妻俩,最后动了恻隐之心,决定放他们一马,让他们走了。临走还提醒臧明休,最好带他老婆去医院检查一下。”
“这样说来,”陈剑辉敏感地表情下沉,搓着手说:“车祸发生之前薛咏妍就已经受了伤,并且不知伤情有多严重?”
万威点头:“是啊,十五年后再翻看老案子,我们没人能答出来,薛咏妍在撞车之前到底是不是还活着。”
面目全非的尸体……
脑部遭受创伤的薛咏妍……
每一个人都在反复咀嚼这两个疑点,局长办公室忽然陷入可怕的安静,就仿佛里面没有坐人一般。
叮~
乍然之间,陈剑辉挂在腰间的手机震响,他设的铃音不是音乐,而是类似座机的响铃,以至于动静大到吓了所有沉思之人一跳。
陈剑辉拔出手机塞眼前看,拧着眉头说:“是老宋啊。不好好在医院治疗,给我打啥电话呢?”
陆唯林催促他:“快接呀~说不定他有重要事情要和我们说呢?”
“哦哦~”陈剑辉也想到了这一点,急忙按下了免提。
“老陈,你人在哪儿呢?”宋则勇中气十足地问。他比陈剑辉早几个小时到浔南,估计医生给他治得差不多了,加上好好休息过后,精神恢复得相当不错。
陈剑辉实言相告:“我在浔南市局,在许局长的办公室,和陆所还有严队他们一块开案情分析会呢。你是不是不听护士的话,抱着手机不放啊?”
“嗨~瞧你这人说的,怎么把我当孩子似的看待?告诉你我好着呢,骨头没伤着,不过是皮肉受了点苦,消炎抗菌后就算痊愈了。要不是走路还不太利索,现在我能去局里和你们一起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