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局长提出的问题,其实是在场许多人萦绕心头的疑问,既然他已经问出来了,便不必再重复,大家都聚精会神等待着赵旭回答呢。
赵旭本来长得挺白净,许周平问完话之后,他一张脸忽然就往下耷拉,面皮下泛出了青气。
沉默许久,确信组织好了语言,他才说道:“许局啊,为何我要说谷祥卫从某种程度上看,比徐照更高明呢?因为他使出的诡计之巧妙,就连带着他起家的徐照也绝对想象不到啊。”
许周平:“怎么说?”
赵旭:“谷祥卫和村长们进行的交易,实际上他可以做到与BDV无关。丰河县商业一街上有谷祥润开的御竹坊,虽说御竹坊是BDV名下的店面,但山高皇帝远,谷祥润足能将货物走得神不知鬼不觉。退一万步说,就算谷祥卫不想让他兄弟加入进来,也可以用其他人的名义单独开公司,不和BDV发生关联,但他坚决不那么做。”
刚说到这儿,强忍着不发言的宋则勇终于忍不住了,跳起来抢话:“谷祥卫那样做是为了拖徐照下水!”
动作过猛整疼了伤腿,话一说完宋则勇就龇牙咧嘴做怪相,惹得陆唯林和陈剑辉一个劲朝他吹胡子瞪眼。
赵旭却挺高兴,连连冲宋则勇竖大拇指:“宋队的脑瓜转得可是不比谷祥卫慢啊~您猜的全中!”
随后又转向许周平:“至于是怎么拖下水法,就不用我赘述了吧?BDV的法人代表是徐照,万一私账曝光,法人怎么能脱得了干系呢?不止是甩不掉沾在身上的污垢了,恐怕还得承担主要责任。谷祥卫每一步走得都是精打细算,绝对要把自己承担的风险降到最低。当然,各位可能也要问,那样一来他赚的不就比预期要少?冒那么大风险出卖竹虎这个牌子,背叛给予了他荣华富贵好生活的徐老板,值得吗?我们结束所有调查后得出的结论是:当然值得!因为谷祥卫真正赚取的巨额利润仍然不是来自村民手造竹器,而是走私。”
走私?!
赵旭此言一出,举座哗然,就连最为老练沉稳的陆唯林都坐不住了,平和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
走私和制造冒牌货绝对不是同一量级的罪行,这样的大案发生在由他丰河县派出所管辖的地盘上,作为所长他却一无所知,承担的责任有多大可想而知。
赵旭:“根据我国《进出口商品检验法实施条例》规定,但凡是竹木草制品在出口海外之前,都需要办理检验检疫手续,并在当地商检局备案。然而谷祥卫其人,居然可以利用他的关系网,利用竹虎品牌的名气优势,以及每年高昂的纳税金额,申请下来出口免检许可证。这一下,绝对是捉了只米虫进米缸,他想吃掉多少,又怎么吃,都可以随心所欲啦。”
“嗯~”许周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听起来确实可怕,居然有经商者能从政府部门开出竹艺制品的免检证,咱们管理部门的漏洞,也是大到惊人啊。并且,竹制品大多属于是盛装类,装箱所留的空间很大,不管塞什么进去都很方便。”
赵旭举双手同意局长的意见:“谷祥卫为了谋财,足能说是到了忘乎所以的地步。经过周密的调查我们发现,自从打通各处关节,开辟了海上运输通路,他走私的商品种类是五花八门,对于来者有求必应,只要价格合胃口,他大小通吃。除去毒.品,他啥没碰过?当然,人口和器官贩卖他也不敢。而其他东西,尤其以电子元器件为首,通过他带出去的不计其数。”
啪~
有人怒火万丈地拍了桌子,正是局长许周平。
许周平勃然大怒,吼道:“岂有此理啊!快十五年了,一只硕鼠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胡吃海喝,却没有任何人去阻止他,就只有一帮贪婪的共犯与他为伍,帮他鸣金开道,这还得了?”
随后又道:“那么徐大总裁呢?我就不信,此人的手下为非作歹十几年,他会连一丁点风声也收不到!赵大队长,你们真认为徐照能完全置身事外,法律就拿他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