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老乌,我说你这到底是要干嘛呀?好好一个年三十把家里弄得跟开追悼会似的?人孩子二十岁都过了,该不该回家看爷爷奶奶心里没数,要你在这儿瞎操心?他又不是你养大的,窝心里的委屈你能看知道啦?非要哪壶不开提哪壶,惹人家伤心!来,好孩子,别理你乌叔叔,阿姨再给你剥个橙子吃吃!”
钱小茜对徐照的心疼一点也不输对她的两个儿子,这更撩起了乌一颂的怒火,他琢磨老婆这是废了儿子还不罢休,就连女儿也要祸害呢!摆明了就是个登堂入室的白眼儿狼,这人现在要不果断赶走,将来不定就得比俩蛀虫儿子更难对付!
乌家这两年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自从他乌一颂把生意做起来,发了财不愁钱了,反而日子越过越糟糕,他天天就像在薄冰上行走,随时会摔进冰窟窿里死无葬身之地!
钱小茜小心地用刀划开一个橙子,放在碟子里切成片,送到徐照面前让他吃,那殷情劲儿真叫人看了恶心。
乌一颂再也不想忍,如火山般爆发了。
乌岚见状不对劲,慌忙想去按住爸爸,谁知乌一颂怒火烧头时连女儿也不顾,粗壮的胳膊一挥打开乌岚,直接冲到徐照面前,一个巴掌就掀翻了那一盘橙子。
“徐照,你在卫生间进进出出的怎么就照不清镜子里你那张脸呢?要真像你说的那样,你爹死了你妈跑了,你爷爷奶奶养大的你,他们得多疼你呀?怎么可能虐待你呢?全天下也找不出这样奇葩的事例好吧?骗谁你也骗不过老子这双厉眼,你就是嫌你老家穷,你爷爷奶奶土里土气会丢你的脸,所以一过上好日子,觉得自己有出息了,就把老人一脚蹬开了!就你这种狼心狗肺的狗杂种,也配来打我女儿的主意?我劝你有多远滚多远,不要让我打电话通知你爷爷奶奶来领你这头狼!”
乌一颂不留一点情面地和徐照撕破了脸皮,又是摔碟子又是踢桌角的,闹得叫一个惊天动地,连刚睡着不久的老外婆也被惊醒,崴着小脚慌慌张张跑出来瞧发生了什么事。
乌一颂一眼瞧见外婆,竟不惜拉来老人让战斗升温,不达到赶走徐照的目的誓不罢休,他指着钱小茜嚷道:“妈,您瞧瞧您瞧瞧!您女儿要给您外孙女找这么个杂碎做丈夫呢,今后水深火热有得她受,您就忍心把孙女推火坑里吗?”
“啊?谁,谁敢这么……对我外孙女不好?”老外婆老眼昏花,从黑黑的房间进入明亮的客厅直犯晕乎,拐杖都还没拄稳,就被女婿劈头盖脸一顿吼,心都在发颤,以为外孙女真出了大事。
钱小茜气到泪流满面,差点在冲动之下抓起茶杯扣乌一颂头上,还好徐照眼尖手快给她夺了过来,防止了事态进一步恶化。
钱小茜哽咽着咆哮:“乌一颂,你个老王八蛋,心里有火冲老娘发,尽拿孩子撒什么气?更别说人家是不远万里打美国来看你女儿的呀!这还过什么年?你连我妈也推出来当武器,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人性?你污蔑人阿照是不孝孙子,我看心最毒,毒到想杀人的那个是你!我告诉你姓乌的,我妈都八十七了,万一给你整出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偿命!”
开始时乌岚还想劝架,可没过两分钟就知道自己力量太弱,是无能为力了,只好躲在一旁哭成了泪人。
要说这事该怪谁,不得怪她吗?还是那句话,要不是她好事多为地邀请徐照回国,何至于多方受伤?就连外婆的日子也过不安宁了,老人家这么晚还不能休息,并且给爸爸吓成那样,可别真整出个好歹来!
这种时候,徐照帮完了未来岳母,最该照顾的人自然得是女朋友。
他也看清楚了当下形式,乌家豪宅铁定是住不下去了,这可真是过了三十别想过初一呀,若再在乌一颂眼前晃悠,难说他会做得更绝,通知远在东乡的爷爷奶奶,告诉他们他回国了!
有些事,看来已到了一定要解决的时刻,但不是眼前。明天天亮再给老谷打电话,商量该怎么制定对策吧,今晚是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收拾行李走人!
扶着乌岚,徐照柔声安慰着她:“小岚不要怕,没事的,这些事都是因我而起,是乌叔叔看我不顺眼,只要我离开你家你们就又和睦了。”
这话委实说得让人心碎,乌岚对徐照的歉疚感如排山倒海,就只想抱紧他放声大哭。
徐照的命,得有多苦啊,他到底是出生时没选好时辰,还是后天给魔鬼诅咒了,才如此不幸啊?好不容易回国过个年,妈妈为人再糟糕也是疼他的,爸爸却偏要视他为眼中钉,非要把他赶走,徐照反过来还得顾着自己,这场灾祸,怎么就这么不知不觉地发生了呢?
有乌一颂在场,徐照丝毫也不敢越矩,他对乌岚规规矩矩的,就算是安慰人也隔着一定距离。
但受乌一颂一逼,年轻男女心灵上的距离可就在逆反情绪中飞速缩短了,乌岚因愧疚对徐照生出了浓浓的依赖感,预料到他会走,就只想跟着他一起走,逃出这比地狱更可怕的家,再也不回来。
徐照怎么可能因为乌一颂而放弃乌岚?形势看似对他不利,换做是任何人,都得打退堂鼓,哪怕不撤退,也得悲观地认为乌父如此反对女儿这桩婚事,大概率是成不了的。
徐照却正好相反,如果乌一颂不在除夕夜大闹,他还多少会担心留不住乌岚,可乌一颂这样闹过之后,他心里反而坦然了,认准乌岚已被他牢牢控制在掌心,这辈子也别想跑了。
道理很简单,他徐照是流氓,流氓会怕谁?俗话说女人的身子在哪里心就在哪里,得到乌岚,甚至让她怀上孩子,乌一颂不管有多么厌恶他,又还拦得住他这个仪表堂堂的上门女婿吗?
那是令徐照终身难忘的除夕夜,如果没有那一次的经历,徐照又怎么能在大学毕业后进入美国竹虎公司,并被任命为远东区总裁,堂而皇之地回国开办企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