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
众人正注意力高度集中地死盯给胡敏旺用镊子夹着的名片,没来得及看清楚印在上面的字,臧金石就硬是忍不住,爆发出一声怪叫。
通常他是不会像这样毫无防备的“中招”的,警惕性是警察应该具备的基本素质,可那时由于过度紧张,他全然忘记了身处何处,甚至忽略了身边都有哪些人,以至于突然遭人猛力“偷袭”,就只能本能地大叫出来。
宋则勇不是和赵烨等几人在山洞外搜查可疑痕迹吗?他是什么时候跑进洞里来的?谁也不惊动,无声无息地站在臧金石身后,出其不意就将两臂一伸,朝他肩膀上按,并且人矮力气大,估计二十斤压力是用上了。蹲着的臧金石连惊带吓往下沉,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藏着干尸的洞穴,每个人的紧张程度都不亚于臧金石,宋则勇吓到他,他怪叫一声也惊到了别人,胡敏旺拿镊子的手一抖,镊子嘴张开,名片就掉了下去。
“小臧,大惊小怪的做什么?没见过你师父啊?他又不是鬼!”碍于是同级别,陈剑辉有火也不好冲宋则勇发,只好迁怒于臧金石,不过话说得可不好听。
臧金石也对宋则勇怀了一肚子怨气,又哪能冲师父吼?只好胀红着脸,不情不愿地向大家道歉。
宋则勇何止不觉得理亏,反而认为理是站在他这一边的,叉起腰呵呵笑道:“不就是一具干尸嘛?就把你们吓成这样~还警察呢?丢不丢人!”
胡敏旺:……
用镊子重新拾起名片,胡敏旺对着光展示给众人看。
这一次,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叹声,连宋则勇也不闹腾了,小眼睛瞪得圆溜溜,转也不转的盯着透光的白色卡片。
“BDV代理总裁,谷祥卫?”
有人小声念出来,是陈剑辉。
在远离浔南市的无名山洞里,发现了一具死亡时间在一年左右的干尸,干尸的风衣口袋里,装着BDV代理总裁谷祥卫的名片,这说明了什么?
“死者难不成认识谷祥卫?又或者,他和BDV集团,和竹虎有关系?”臧金石咬紧牙问,脸上的表情是说不出的复杂。
陈剑辉微微地摇头,“现在下定论为时过早。谷祥卫在浔南是知名的商界人士,经常参加商务活动,名片四处传递,谁都有可能拿到,在此处出现一点也不奇怪,怎么能证明死者有他的名片,就一定和他本人有关系呢?”
是啊,陈队的话太有道理了,臧金石也意识到自己的推断过于片面,有些不知所措。
宋则勇又在他背上拍拍,安慰地说:“发现了尸体,通常就能从尸体上找到证据,顺藤摸瓜。假以时日,总能找出尸源的。你别想太多。”
他这安慰,实在是不如不说,引得大家伙儿的目光全在臧金石身上聚焦,仿佛这桩案子不管调查结果如何,也确定是和他相关联似的,这岂不是给臧金石火上浇油,更感觉如芒刺在背?
紧接着,简单的现场尸检开始,胡敏旺从年轻时保留到现在的法医知识正好派上用场,请臧金石拿出笔记本做记录,又请其他人让出一大片范围,就撸起衣袖忙碌了起来。
死者死亡时,衣着整齐,坐姿也很端正,看不出有过搏斗或垂死挣扎的迹象。从体型与着装看,可初步判断其为男性。
衣裤都有口袋,除找到了那张来自于谷祥卫的名片,就再无一物。或许死者没有往衣兜裤兜里塞东西的习惯,又或者是故意不放。胡敏旺并未发现尸体存在被翻动过的痕迹。
尸体外表呈现脱水干枯状,男士短发紧贴于头皮,生前应该没有脱发的毛病。
口腔内牙齿完整,暂未见整牙痕迹。
“下面检查死者的眼睛。”胡敏旺一边告知臧金石,一边用镊子极为小心地掀起了干尸的一只眼睑。
白色巩膜和黑色的眼角膜都完好无损,说明此人死前眼睛是明亮的。但当镊子从眼眶处移开,胡敏旺的手停顿下来,眼角皱纹因疑惑而加深了不少。
“怎么样?”陈剑辉一步上前,略带兴奋地问。
胡敏旺仔细查看死者太阳穴下方的位置,又隔着手套用食指触摸他的鼻梁两侧,说道:“虽说尸体颜色变得像丧尸一样暗沉,也还是能看出轻微色差的。”
匀光灯照出一条颜色明显比其它皮肤要浅的横线,再看胡敏旺手指挪开的地方,与横线色号相符的椭圆形印记也出现了。
胡敏旺激动地站起身,转到尸体另一侧如法炮制,于是完全对称的痕迹被找了出来。
陈剑辉沉吟地说:“是眼镜的压痕。死者生前佩戴眼镜,可到山洞里来后,眼镜却不翼而飞。他是故意不戴,还是叫别人取走了?”
胡敏旺一脸怪笑,故意呲出满嘴黄黄的牙齿,“何止眼镜啊陈队,这具尸体除了死因不正常,变干尸不正常,其实哪儿也不正常啊!”
“怎么说?”胡敏旺明明是在对陈剑辉说话,宋则勇没忍住冲他嚷了一嗓子。
胡敏旺不像陈剑辉那样讨厌宋则勇,他天生喜欢性格直爽不造作的人,就换了一脸正常的笑容说:“不仅是死者长戴的眼镜不见了,你们想想,像这样一个衣冠楚楚,挺在意形象的男人,会不戴手表嘛?会不用装了银行卡的钱包嘛?会不拿手机嘛?身上会连一包纸巾也没有嘛?衣冠全在,义肢也在,可带的包包、以及可以拿走的物品,尽数不翼而飞,这说明了什么呀?”
山洞里的气氛,顿时陷入沉默,大家都给胡敏旺问得沉思起来。
不愧是刑案组的队长,陈剑辉最先嚷出声:“我明白了!如果重组案情,很有可能是这样,这个人独自离开喧嚣的城市,跑进灵竹山寻死。他是一个人来,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也没人找到他。但他死了以后,有人来过,将他身上所有可以拿动的东西全搜走了。”
胡敏旺对陈剑辉也是相当地佩服,笑盈盈不住点头,却又问:“那么按照陈队的见解,您认为后来的人为何要拿走死者的东西?是偷窃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