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则勇松开臧金石,神色一正:“我不是要说你大舅坏话,只是在单纯分析案情呢。一条只有你们两人知道的小路出了凶杀案,任何人看来都会认为,这案子不是和你就是和他有关。可薛咏安已经死在牢里了呀,那么现在,不就只剩你了?”
“可是,可是我真的不知道那具干尸会是什么人呀!”臧金石急得后背都出汗了,山风一吹,内衣凉飕飕贴着皮肤,他是说不出的焦虑。
宋则勇不忍心逼徒弟太紧,只好宽慰他:“嗨,我也只是这么一说,你着急个啥?也没人说死人真就和你有关系呀?以前你舅舅把密道告诉过别人,但没知会你,发生这种事也不出奇吧?他和你是两个人,你干的事不一定非得让他知道,反之亦然,有啥问题?”
是没问题,不仅没问题,还相当有道理。臧金石相信,十有八九水清道的存在就是叫薛咏安自己泄露出去的,但下这样的论断可是细思极恐!
这是否说明,死在洞里的人是和薛咏安有关?死者专门挑选这一处山洞做最后的归宿,难道不止是针对谷祥卫,也还包括薛咏安?
那么破解整个谜团的关键点,不用说也能想到是集中在了那个拿走死者眼镜的神秘人身上。他和死者、和薛咏安又是什么关系?他能找到水清道,是通过哪一方得知的?
宋则勇问臧金石:“你还想去薛家湾村你妈妈的旧房子做调查吗?”
“嗯?”臧金石身体一抖,这才回想起了他进灵竹山,其实是要来干嘛的。
薛家湾村当然得去,可跟上来的人已不止是宋则勇,还有大半个丰河县派出所,难道他要拖着这大部队浩浩****地开向薛家湾村?
宋则勇已离他有三米远,靠着块石头懒洋洋看着他,由得他烦恼了好一会儿才说:“看你以后还嫌不嫌弃师父,关键时候,不得等我来帮你一把呀?”
“师父,您,您愿意帮我?”心情灰暗这么久,总算感到了一点高兴,臧金石一对瞳孔像闪出了电光似的,灼亮地扎在了宋则勇脸上。
“嚯~不就是带你避开大部队去薛家湾村嘛~有必要整得像我让你绝处逢生啦?”
宋则勇对臧金石的反应感到好笑,竖起身离开石头,又拍了拍两掌,尽管手上没沾啥灰尘。
赵烨和几名民警在山洞附近仔细搜查,几乎是一无所获。
死者逝去的时间不短,春夏秋冬已在山中轮转一番,大风大雨不知经历过了多少场,除非是硬凿在路面的印痕,否则很难留下什么了。
但等胡敏旺查验完尸体后从山洞出来,与赵烨一起用鲁米诺荧光粉将山洞周围的杂草巨石什么的都撒上一遍,再等显影后查看,就有了惊人的新发现。
遮盖山洞的蒿草叶子以及地面,沾染有类似血液的痕迹,未呈现喷溅状,像是滴上去的。数量也不多,只有那么几滴,由于是在洞口,所以没遭到泥水冲刷与覆盖,勉强保存了下来。
胡敏旺很难说清楚,水清道别的地方是否也曾留下血迹。原因依然是由于暴露在自然环境中,哪怕是用鲁米诺这一强大手段做检验,也很难确定是否可以在野外找到一年之前的血液了。
这一发现实在是太重要了,赵烨激动万分,急忙就将他师父陈剑辉叫过来,两人合力帮胡敏旺收集沾了血液的样本。
转运干尸,是极为困难的事,特别是尸体保持的是坐姿,就成了难上加难。
陈剑辉当即拍大腿做出决定,通知浔南市局也不用挑日子了,就现在吧,市局的技术力量可不能和小派出所比,直接请他们的法检来将尸体运走,既避免毁坏风险,后面也省了不少功夫。
为不影响案件侦破进程,陈剑辉和今日到场的民警们都交了死口,任何与本案有关的情况,一律不许向派出所外的人泄露,否则一定会请陆所出面进行严肃处理!万一因泄密而给所里造成麻烦,还得承担更严重的责任。
大家伙儿跟着陈队办了不少案子了,保密工作做得这样严格,还是头一回,朱萍萍等人面面相觑直吐舌头,均表示绝对会严格遵守领导的命令,一个字也不往外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