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金石正在心算三人一共吃了多少钱,然后多付一点当做给老板的小费。村民开的小食店,生意差成这样,可别指望他们会正正经经办营业执照,没有营业执照就没有发票,报销不可能,这餐就当是他请的。
谁知老板对他们起了疑心,反倒是问起了他们的来历。
臧金石心里一咯噔,生怕宋则勇嘴快说漏了,一秒钟内飞速组织思路,轻松地笑道:“这不过节放假嘛,见着假期长就出走走。咱仨都是县城人,不常往山里跑,结果您瞧,真跑错了地方,跑到没怎么搞过旅游开发的这一边来了。
“哦~”大中摸一摸长了一点短胡子的下巴,表示相信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那你们是干啥工作的?”
别看这大中是个粗人,并且常年守店,也不往哪儿去,却是思想活跃,比年嫂子难对付多了。
宋则勇猜出臧金石在担心什么,索性就不抢话了,这一次全留给他一个人发挥。
臧金石不敢多耽误,答道:“都在小县城里的食品加工厂上班呢,不过我们是坐办公室的。”
“哦~”大中又应了一声,信没信臧金石不知道,但他的眼光一个劲在赵烨身上溜来溜去。
赵烨虽说相貌不出众,但皮肤白净,戴着眼镜,是三人中看着最文质彬彬的一个,说他是县城人着实是委屈了他,稍微有点眼力见儿的,都能猜得出他来自大城市。
赵烨知道不能再闭着嘴,局促地挠着头道:“大学毕业后去食品厂实习,工作满一年就得回冷阳了,现在还不该趁长假期好好来灵竹山游览一下呀。”
这理由再也没啥值得起疑的,大中一双凸眼往回收了一点,咧着大嘴怪罪道:“你们也真是,出发之前好歹找个当地人了解一下灵竹山的情况嘛~跑来山北这边,确实没啥好看,你们应该顺山道往南走,那边才有漂亮风景看。
臧金石装模作样地瞧手表,惊叫起来:“哎呀,不知不觉都七点钟了,难怪天全黑了呢!我看我们还是快走吧,说不定出了村子还能赶上去别地儿的长途车!”
大中问:“搞得清出村的路怎么走嘛?”
臧金石正要答“搞得清”,宋则勇却来了个眼尖嘴快,“呦,打东边村子正大门钻进来,在里面转了个把小时了,还真有点弄不清方向。老板,要不您给指个路?”
“嗨,我就说,你们这人生地不熟的,哪能绕得清薛家湾村这些小道啊?村里不常来外人,可是连路牌也找不到一块。”这些话大中说得喜滋滋的,像是遇到啥特别让他高兴的事儿似的,连天生自带的凶相也仿佛变柔和了不少。
这下臧金石算看明白了,老板可是真闲呆着腻歪了,就盼平淡如水的生活里能出点新花样呢。
见客人能用上自己,大中可太积极了,专门找来一张孩子做作业用的白纸,拿来圆珠笔在纸上画出了薛家湾村的地形图。虽然不是特别详细,但也尽他所能地标明了大致方位。
朝西的方向比较空**,臧金石思量片刻,特意指着那儿问:“这对准村口大路的地方,怎么没房子呢?是不是靠着山人就不太爱往那住啊?”
“哎呦~咱村的西边不住人,和山不山的可没多大关系,是因为那儿闹鬼。十几年了,村民从来就不往那头去,该是都变成荒地啦!你看你看,好在我有先见之明,给你们画这图,不然万一你们闯到西边去,说不定要出事!”
“闹鬼?出事?这个……会有啥事呀?”宋则勇吓得小眼睛快全闭上了,一个劲往大个子臧金石身旁躲。
大中将手里的笔一扔,喘着粗气寻思着说:“啥事啊?那我可真说不准,谁敢跑那头去试啊?但这鬼神的事,还真不能不信,这些年村里不少猫啊狗的,还有家禽,不留神看着就跑去西边,都没找回来。照这样推理,你们说人要过去了会是哪么个样?”
“跑丢活物?”这一下,三个人面面相觑,是真不知该说什么了。
年嫂子只告知了十三年前村西发生的怪事,后来是个什么情况就没再提及,现在全叫大中给说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