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同的感觉出现两次,就只能说明一件事——那种感觉,有很大可能不是错觉,而是因真实存在的原因所导致。
然而,导致眼前光源闪灭的原因到底是什么?毕竟虽然两次感觉相似,可出现的地点彼此之间没有任何关联,一个在丰河县,一个在薛家湾村,若硬是要将这两处扯上关系,就只有~
臧金石万分无奈地自嘲:“唯一能扯上关系的,不就是我嘛?”
这样无凭无据的猜测,不能随便说出来,否则哪怕是警察也容易被误导,所以臧金石闭口不提入职第一天夜里遇到的不寻常现象,而是一心想弄清楚横在前方的破平房里,究竟藏着怎样的古怪。
赵烨一直在竖着耳朵听声音,和臧金石一样,他确信刚才是听见了老鼠叫,但就那么“吱吱”的两三声,过后四周又陷入死气沉沉的寂静,令他感觉从人烟稠密的地方来到这里,不过短短十几分钟,就好像忽然丧失了听力,世界上各种喧嚣的杂音都和他没有关系了。
作为三人中一没听见二没看见的人,宋则勇不想把时间消耗在半路上。
薛家湾村村西有很大问题,这一点从和年嫂子接触时起,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一定是和十三年前的火灾有关,但他需要查清楚的是,火灾究竟是导致异常情况发生的原因,还是在火灾发生之前,那些异常情况就已经存在,是异常导致了火灾。
一桩案子,无论大小轻重,皆存在诱导案件发生的初始事件,所谓破案,警察首先要做的重要大事是“立”,追根溯源找出案件成因,再将那儿作为起点,顺藤摸瓜地往下进行调查,破起案来方能事半功倍。
至于薛家湾村怪事频出的原因……
其实不管臧金石说不说出他装在脑子里的想法,宋则勇也没将思考目标移到别处,而是一直就集中在他那宝贝徒弟身上。隐隐约约的,他觉得所有事件,火灾也好,闹鬼也好,似乎都和薛万家脱不了干系。
当然提起薛万,另一个人也不可忽视,就是徐照。
薛万的女儿薛咏妍,和徐照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却因被徐照欺骗而遭遇极大不幸,不得不远嫁丰河县,接受一个有着身体缺陷的大龄光棍汉做老公。
徐照其人,说起来只是薛咏妍悲惨遭遇的一个促成环节,后来薛家发生的事情无论大小,都和他无关了。
可事实上,徐照在踢开薛咏妍,远去燕京、甚至是遥远的异国他乡读书工作了以后,真的就彻底从薛家湾村消失了吗?
宋则勇十分肯定地回答自己:“没有!”
或许正和“消失”相反,徐照对于薛家湾村人的影响不仅没有远离,还年复一年的在扩大、在扎根,直到这个村子因他创立的BDV集团而走上致富的道路,直到村里人再也摆不脱他的“荫护”。
“利用竹子收纳的冤魂进行复仇的灵竹山神……”
这个奇怪的想法,突如其来地钻进宋则勇大脑,惊得他尽管还在冷空气里发抖,腋下却被冷汗濡湿了。他难以自控地去看臧金石,此时1.9米高的小伙子落入他眼中,整个形象都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臧金石正一步一步地接近破平房,继续往前走十几步,就要出现在幽如鬼火的灯光范围内了。
“小石头!”
宋则勇不能再任由臧金石主导他们的行程了,轻斥一声上前几步,伸手拉住了臧金石。
“嗯?”臧金石丝毫也没意识到自己像着了魔似的,全然忘记此行的目的,正一门心思地要去敲破平房的木门,看看里面究竟住着何人,蓦然间却被拦了下来。
“师父我……你……”
臧金石像溺水者忽然被从水里扯上来一样,屏了半天呼吸,一口新鲜空气猛地往鼻腔里灌,又凉又刺激,他一挣扎就从濒死状态苏醒了过来。
“什么我呀你的?知道自己在干嘛吗?”宋则勇怪罪地瞪着他。
“啊?我,我知道啊!”臧金石确信他的头脑是清醒的,就算被师父“唤醒”,也记得起刚才他急于想进入破平房时的心情。
只是,他为什么会产生那样强烈的意愿?那个意愿在此时此地又是否合适?他就完全没有理智地考虑过了。
宋则勇用力将他拉回来,黑着脸说:“我看你是一点儿也不知道!小赵要给陈剑辉打电话汇报工作,你拦着不让,坚持要先去你母亲的旧居调查了再说,怎么搁到自己身上就犯糊涂了呢?现在就惊动薛家湾村里的重要人物,你想过后果没有?”
“这个……”臧金石张口结舌,对师父一连串的责问显得词穷。回答不了就是理亏,臧金石为他的理亏感到后怕,并非常的自责——还嫌弃宋则勇和赵烨跟来呢,这一趟如果没有他们跟着,恐怕自己不仅达不到目的,还可能惹上麻烦。
宋则勇教训徒弟,赵烨不敢多嘴,就乖乖站在一旁看,反正他们二人关系和睦,也起不了多大冲突,臧金石若没昏了头,就该明白他师父是正确的,这时应该听师父的话。
谁知宋则勇见着臧金石张嘴吐不出字,正想多斥责两句,三人眼前却皆是一黑!
这次不是闪灭,而是在临近深山老林那寒冷又空旷的地带,唯一能给出点微弱照明的光源——平房的破窗户后的灯盏,被人熄灭了,于是周遭陷入了算不上绝对的黑暗中,天边的几颗星星对于地面的可怕氛围无动于衷,依然不紧不慢地闪烁它们那一点银光。
宋则勇掏出手机看看时间,刚到晚上9点,秒数的变化还没超出“10”。
“村子里的居民,睡觉可真早真准时,要是在丰河镇的大街上,现在还热闹着呢!”宋则勇感叹两句,懒得再理臧金石,甩开大步朝前走去,眼看就要绕过平房。
人家都熄灯安歇了,不管拦不拦,臧金石也不至于还要不识趣地上前拍门了。
又朝前走了不知多久,臧金石悄悄回头看,破旧不堪的平房就像一艘沉没在黑色海洋里的轮船,昔日扬帆远航的气势不复存在,唯一能通过边角残缺的轮廓辨识出来的,就只有作为残骸的不甘与悲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