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躲在黑暗处商量了好一阵子,再看差不多时间到,就决定出发往村西去了。
这村庄说起来有几百人口,可不管走到哪儿,也总让人产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虽然天气转凉,夜间比白天更加寒冷,所以村民不爱外出,但那些人似乎也太喜欢呆在各自家里了,村中小路上难得见到行人,就算偶有经过的,也是行色匆匆目不斜视,好像天上掉下个炸雷也阻止不了他们的归心似箭。
偶尔听见车喇叭声,一辆私家车从窄道上开过去,开进某一户人家的院子里停好,人下来时也是没声没息的,尽量不造出响动。
家家户户都亮着灯,能见到在屋里活动的人,可天黑之后每家的院门都关闭着,很少有人出屋子在院里活动。
至于那些收购竹工艺品的站点,更直接在大门口贴出了开门时间,一致的是从早上八点到下午两点,过时站点门就关了,怕是连蟑螂也钻不进一只去。
“鬼村~”
这个名字,其实一直在三人心头萦绕,但没谁愿意说出来。他们认为的“鬼”,是因此处诡异的气氛而生,是发乎于情的感慨,有人生活却又安静得极为异常的地方,不就会让人产生“鬼气森森”的感觉吗?
时间过得挺快,转眼就八点多了。
三人踏着干净的水泥路按地图方向走,比进面馆前有方向多了。也怪臧金石事先低估了薛家湾村的复杂性,以为只要进村就能找到人问路,人家告诉他村西头在哪儿,他就能找到那处平房,或者平房所在的地点。
朝着与东面相反的方向越走越远,距离村口也越来越远了。密集排布的房屋逐渐稀疏,可见正如之前打听的那样,这儿的村民都很忌讳西边“鬼蜮”,是能离得远一点就尽量往远的地方靠。
楼房少,视野就逐渐开阔,三人视力都不错,已能见到巍峨的灵竹山那黑沉沉的山影,混合着来自天幕后微弱的银光若隐若现。缥缈的山岚缠绕着山体不停浮游,厚薄不匀,断断续续,似乎让近处几座独峰活了起来,跟随氤氲的烟雾缓慢移动着,但怎么也移不出一条长长的烟青色地平线。
“你们瞧,房子!”
有几分钟没见到像样的楼房了,臧金石和宋则勇正给灵竹山的夜景吸引,惋惜今晚没有月亮,就只有几颗幽淡的星星散布在遥远的天际,却被赵烨一声喊叫打乱了思绪。
“哪儿有房子?”宋则勇定睛往前瞧,见到了一个矮墩墩的黑影,说不清那到底是房屋还是大石头,所以没敢认。
臧金石倒是一眼就看出那是一栋红砖盖的简陋平房,但还是产生了片刻的疑问。
三人又朝前走了一段距离。
赵烨喊的“房子”,和他们一路走来见到的居民自建楼房差别也太大了,何止看不出“档次”,哪怕是在十年前,村民的居住条件也不至于那样糟糕,哪怕说那是一处猪圈臧金石也能信。
不过是猪圈应该能听见猪叫,这儿没有牲口的叫声,平房的窗玻璃后透出一星黄光,像在漆黑的荒野插进了一头野狼的独眼,更为这深山小村增添出难以形容的恐怖感。三人远远站着看,皆认为如果将夜色中的破房子拍下来,可以做恐怖小说的封面。
臧金石借着手机的光看看地图,又往四周打量,很肯定地说:“这儿就是图上画的分界线,从破平房前经过,我们差不多就到了村子西头,再往大山的方向走个几百米,就能见到我母亲的旧居了。
宋则勇像是想起了什么,问臧金石:“不是说薛家湾村靠着一条小河吗?等到了地方,是不是能见到那条河?
赵烨也说:“对哦,从村东走过来,咱们可没见到有河流的影子,说明村子并不是完全坐落在河边,河水是从村西头流过去的。你们说,一条河是不是也能看作是一条路,一些东西~不是,我是说人,能顺着河水来往,还不容易被人发现?”
“护棠河!”
臧金石立即就记起了那条河的名字,因为小时候想办法逗大舅说出妈妈的事时,大舅曾多次提到那条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