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祥卫刚才还难得的话多,这时却又低着头不出声了,也不知脑子里在想些啥。
徐照便自己开口:“乌家的股份是跑不出我的口袋了,希望东乡那边的钱也很快能拿到手。我总琢磨着,股份和一大笔资金之间,我能做点什么将二者合并起来。可想来想去,一时又梳不出条理,所以这事儿啊,还得咱俩一起来合计合计办法。
谷祥卫刚刚才生出对徐照的不忠之心,然后自我警告一番,幸亏没露出破绽,正紧张得背心冒汗呢,冷不丁听徐照说要和他一起想合计办法,心头就是一热。
其实找个大靠山,不比自己撸起袖子单干要省时省力得多吗?风险也可以分摊或者转移,何乐而不为?
谷祥卫能听懂徐照要表达的意思,可这一时半会的就要他拿出行之有效的金点子,可实在是难为人,所以他据实直言:“阿照,既然我决定了今后跟着你干,就肯定会尽心竭力地为你着想。只是乌家的事知道得太突然,你想我立即说出我的建议,不太可能吧?没把握的话我可不想乱说。”
“哦~这样啊。”徐照难免失望,但仔细一想,他应该因谷祥卫的坦诚更加信任他,而不是责怪他。
未来发展是大事里的重中之重,如果信口一张就能来主意,那能有多大的可信度?
但谷祥卫也没让徐照白白期待一场,他说:“虽然没有具体方案,但我认为咱们也能从这样的方面入手。现在咱人就在美国,加上国内提供的那些有利条件,完全可以用天时地利人和来形容,方便在美国找到合作伙伴。”
“在美国,找合作伙伴?老谷,你真这么想啊?”这话听得徐照特别上头,这说明谷祥卫和他是英雄所见略同啊!他不想钻进一家不知名的民企里虚度时光,而是想将舞台设在国际大环境中,确实,身在美国是非常有利的条件。
谷祥卫用两只细长的手指捏着下巴,沉思片刻后说:“我还没进企业上过班,但各种企管的书读得可不少。那些跻身世界五百强的跨国企业,规模越大,管理规则就越繁多,咱们要想找那样的公司做文章,除去打工就玩不出什么花样了。”
“打工啊~”徐照望着天花板吹出一口气,前额短发向上飘飞。
还没真正走上社会呢,他那种不甘做“打工皇帝”的傲气已弥漫一脸,实在是瞧不起盼着工资过日子的生活。
谷祥卫看出他对于进大型跨国企业工作的不屑,微微一笑道:“所以嘛,我可以确定你想物色的目标,不是那些知名大企业。”
“啊?”徐照从椅子里支起半边身子,矛盾地望着谷祥卫。从乌岚那儿得到的灵感,徐照就是要找世界知名的大企业出人头地,但原则是不给那些人打工,而是合作。
他说出这样的理想,却叫谷祥卫批判成了是来自于坐井观天的井底之蛙的谵妄。
谷祥卫撇着嘴问:“你知道哪怕是五百强里垫底儿的公司,一年的销售额可以有多少吗?说出来吓死你,我还是不说了,只给你一个概念,就算来一万个燕华也盖不住!那么你就该有自知之明了,从燕华拿到的那一半股份,在人家大企业桌前算多大一芝麻粒?人家会看上你和你谈合作?我看,你给他们做个下游供应商什么的还更现实一点。当然那也有前提条件,就是你不管有没有钱,也得有充足且优质的货物供应。”
“不从内部合作,而是由外部向里进攻啊?”
谷祥卫这样说话,徐照听得服气,因为谷祥卫瞧得起他。
但是当大型企业供应链上的合作商,又谈何容易?只怕没有雄厚的资本和强大的人脉关系,也很难如愿吧?
望着徐照像覆了一层寒霜的脸,谷祥卫能猜到他的心思,这才说出了他的想法里最关键的部分:“真要决定干大事,哪条道都不好走,哪条道的道边都蹲着毒虫猛兽。所以嘛,我认为不要尽盯着能在商业界排上名,具有相当规模的公司,就能尽量减少麻烦,增大成功的几率。”
谷祥卫的建议,徐照要是听不懂,那他就不是干大事的材料。
但要是一听懂就全盘接受,那他也不是异于常人、将来很可能能“成龙成凤”的野心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