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照向乌岚提议的所谓解决方案,早在听说乌一颂病亡之后他就想好了。得亏他能忍,一直在肚子里藏到现在,终于能说出来,感觉上简直像从身体里摘掉了让他很不舒服的瘤子。
徐照说:“小岚,既然你早就下定了决心要把燕华交给我打理,不如就不要再让人觉得你是公司的首要决策人,索性这条无比艰难的路,就完全让我来走吧。”
“你……你来走?什么意思?”乌岚挂在嘴角的笑容有些凝固。
燕华已成了个烂摊子,不管由谁接手,都是在走一条艰难的路,这点乌岚承认,但徐照说的话,她怎么听起来不太安心呢?
徐照:“我的意思是,你这不还抓着54%的股权嘛?幸亏大部分股份在你手里,兴城轩才不敢在你面前放肆,多少还得收敛着一点,否则他们只要稍微在账面上做做手脚,你就能控告他们。白忙活一场,现在他们可是连燕华里的人事任免权也拿不到。”
乌岚:“嗯,是这样。然后呢?”
问话冷冰冰,再没了妻子与久别重逢的丈夫通话时那种殷切的关怀。
徐照所有的冷笑都牢牢收着,语气里的热情丝毫不减,直截了当地说:“你可别多心啊~如果你还没听完就开始怀疑我,咱俩就没法谈下去了。”
……
乌岚这才意识到关心则乱的道理,但凡有人来打燕华的主意,她都会像刺猬那样亮出一身硬刺对抗,徐照一提起股份,戒备感就强烈袭来,她本能地换上了对付敌人的语气。
想到和她谈话的人是徐照,如果她对他没有一点信任,又谈什么让徐照重振燕华?这不是在自己打脸吗?
所以乌岚不得不缓和态度,抱歉地说:“你别多心,我怀疑谁也不会怀疑到你的头上。你是梅梅的爸爸,我们母女的将来都指望着你呢。你到底想怎么样,就直说吧,我尽量支持你。”
有了这句话就好办!
乌岚是见不到,电话那头的徐照,露出了狐狸一般狡黠的笑容,沉稳作战,一定能赢,在使用骗术上,他越来越老道。
徐照说:“既然你相信我,那真是太好了,谢谢你小岚,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我是这样想,反正再过几个月,都不用等到毕业典礼那天,我就能学成回国了,那时我就将进燕华主持大局。早几月和晚几月对我来说无所谓,对你就很重要了,尽早摆脱总裁这头衔的压力,你就能尽早摆脱兴城轩的纠缠。假如是和我打交道,由我出面应对,他们那些人哪还敢那样嚣张?”
乌岚陷入了沉默。
虽然徐照最核心的思想还没明说,她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过去她时刻敦促徐照不要忘了承担起管理燕华的责任,其实是把他当成“打工人”来看待的。54%的股权,她一股也没打算往外放,只要抓着股权她的身价就不会贬值,同时又有信任的人为她在外面张罗,这不是两全其美?
然而此时此刻听了徐照的“建议”,她才恍然明白,原来一直以来自己都太天真了。
不等乌岚再发表意见,徐照就滔滔不绝地将她已猜到的那一部分明确告知:“我要对他人产生足够的威慑力、公信力,按照你的心愿让公司强大起来,就必须拿出实际的、令人信服的资本,想做到这一点,除去从你那儿接过股权,再没有其他办法。”
“那你,想要多大比例?”乌岚问。一不留神,她的口气就又像之前那样冷厉了,不过这一次徐照没再提醒她。
徐照说:“全部。”
“你……”乌岚差点没从电话桌旁的椅子上跳起来,然后重重地将话筒摔掉!
乌岚糊涂了、迷茫了,她想不清楚如今依然能让自己做个女王,依然能趾高气昂地走在大街上的,究竟是徐照,还是燕华里超过五成的股份。
没得到徐照甜蜜蜜的允诺时,她对公司大权麻木而淡漠,别说五成,哪怕十成全在她手里,父亲死后她也无所谓了,觉得任何财富都不过是过眼云烟,激励不起她的斗志。
但在与徐照的“爱情”中获得生命养分,人生之路又重回正轨,乌岚才又体会到了燕华对于她,对于乌家有多么重要。
徐照和她打了结婚证没错,可涉及到交给他的不仅是自己,还有乌家的所有,那是父亲奋斗半生的全部心血,她不能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