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真的不是独自一人生活,而是在暗中和什么人交往?这怎么可能呢!
山洞干尸被发现后,宋则勇曾向臧金石表示怀疑,薛咏安是不是有什么“相好的人”,那时臧金石对师父的猜测嗤之以鼻,甚至感到愤怒,可等他们来到了薛家湾村之后,结合实际情况看,一直以来他对大舅的看法就也有些动摇了。
但是特立独行了一辈子的薛咏安,他那颗孤寂的心又能接纳谁?这世上真有什么人,是可以走进他封闭的内心世界的吗?
“你们快来这边看,印在树干上的那都是什么呀?”赵烨惊呼,像是有重大发现。
臧金石正闷头苦思大舅的事,抬起头才意识到,赵烨已经将搜索范围从水泥地这一块向河边扩展,此时人站在了一片松软的泥泞中。
“怎么了?你哪儿有啥?”宋则勇大声问。他其实也想再次和臧金石谈薛咏安,这次是详谈,可临时被赵烨打断,只好先把话收了回去。
赵烨看上去竟显得有点恐惧,用手指着前方一棵竹子树的树根处,想多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嗨,见着啥了呀?这么大惊小怪的!”宋则勇不耐烦继续等,索性攀着窗台也翻出去,除下鞋套后跑去了赵烨身边。
臧金石相信赵烨是一个非常胆大的人,能让他吃惊成那样的事物肯定不寻常,自然二话不说也跟了过去。
赵烨举着手机电筒望着那棵竹子树,不说话了,若不是被风吹动头发,看他的背影会以为他是尊石雕。
宋则勇奔跑过去,本来嘴里嘟嘟哝哝的,可顺着赵烨的视线往前看,居然也像被人点中穴位后定住不动了。
臧金石从后面见到那二人的状态,就深感情况不妙,他放慢脚步缓缓靠过去,以防见到的场面对心灵冲击过大。
手电光照亮的是一棵老竹,露出地面的树干非常粗壮,哪怕是臧金石那两只大手,也很难用虎口合拢过来。由于生长的年份太久,老竹树身已呈现出灰绿,并好像覆盖了厚厚的灰尘。
然而就算树干颜色变深,也可以清晰地看清在接近泥地的部分,隐现出类似手掌的形状,斜扣上去,五指明显,掌纹也厚薄有序。
“这棵树靠近树根的枝干,为什么会有一个手印子啊?”听见臧金石也过来了,赵烨这才从震惊中恢复镇定,愣愣地说道。
“手掌印?!”
那只指节分明的掌印,像一团火烧进臧金石两只瞳孔里,一股想象中的热浪冲击得他不得不眯起了眼。
刚才还在遗憾,真正来到平房废墟时已见不到手掌印,却不料在屋后见到了?
呆立片刻,臧金石再次从背包里取出照片和笔记本,与树干上的手掌印相互对照。
照片上掌印的大小,可以根据桌子的尺寸推算出来,约莫看得出五指较短,手掌较宽,掌腹和掌心之间很可能存在较深的沟壑,因为就算给灰尘盖住,也能明显看出一道断纹,说明那人掌肉很厚,大致判断像是一只男人的手。
臧金石将照片和他绘制的点阵图送到树根前,贴近了进行比对,发现两边掌印虽然有一些区别,总体形状上看却是一致的,说明大概率那是来自同一个人!
“这……这事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臧金石忍不下去了,就像宋则勇说的那样,他也强烈感觉到这趟勘察现场的行程,被人在暗中盯梢,那人想出各种各样的办法诱导他们,他们像是落入了一个无影无形的圈套,可明明知道那是圈套,却不仅突围不出去,还身不由己地必须跟着往前走,这种滋味是要多难受有多难受,哪怕是他臧金石,也已经忍耐到了无可退让的极限!
赵烨吃惊过后倒是冷静多了,指尖拂过手印,大拇指指肚沾上少许形成手印的物质,送到鼻子下仔细闻了闻。
“嗯,纯粹就是泥巴,没闻出含有血液或者粪便的成分,可能就是从护棠河边弄来的。泥土很湿润,和我们脚下泥巴的湿度差不多,基本能断定印上去的时间不久。宋队,小臧,我的推测若是不准确你们就随意一听吧,不必放在心上。我是想啊,说不定给我们空投包裹和印泥手印的是同一个人,他目送蝙蝠将包裹送进薛家后院,又在树上留下泥手印,然后从护棠河趟河水回去跑进了山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