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金石将手电筒交给赵烨,请他帮忙打着,两只手都腾出来铺展书本。
塑料袋摆放一旁,小心不擦去可能存在的指纹,他先看课本。
那是小学三年级学生用的语文课本,至少是三十年前的版本。书页褪色成了黄褐色,边角打卷得厉害,就连用圆珠笔写的字迹也模糊难辨了。
宋则勇一眼瞧见就说:“呦,我小时候上学读的课本不就是这个封面嘛?里面有几篇课文我还能记起内容呢!”
赵烨忍不住斜眼觑着宋则勇,差点就说:“你暴露年龄了,我和小臧学的和你的不一样!”
翻开封面看封二,学生通常喜欢在这一页上写班级名和自己的名字。
虽然文字痕迹早已随时间的迁移而沁散开,臧金石也没费多大力气就认出来了,那一页上写的几行字是:三年级(一)班,薛咏妍。”
“薛咏妍?!”
轰——
这个名字,像一道赤亮的闪电划过臧金石脑海,随即引发一声惊雷在他脑中炸响,那轰然炸开的震动力实在太剧烈,臧金石睁大眼看着大地在他面前开裂,千丝万缕的裂缝不断扩大,将地面变成瓦砾后令他下沉,炽烈且鲜红的火山岩浆就在脚下奔腾,一直飞坠下去,他就会落入岩浆熔化成青烟,再混合进金红洋流一起和它们猛烈喷发,摧枯拉朽地毁灭周遭万物……
“小石头你快醒醒,你可别吓唬我们呀!”
“小臧,你回个话,快说话呀!”
……
宋则勇和赵烨听声音是急坏了,不停呼唤着,必须要把臧金石唤醒。
臧金石能清楚听见他们,却没有一点回应的意愿,他只想留在火山即将喷发的虚幻世界里,说不定被岩浆熔化成烟后,就能见到从七岁一直思念到如今的妈妈?
但是,臧金石仍然强迫自己清醒了过来,这才发现他正躺在地上,后脑勺枕着宋则勇的膝盖,脸上方悬着赵烨焦急万分的脸。
“我~我这是怎么了?”臧金石虚弱地问。个头快一米九的大小伙子,居然在师父和同事面前就那样晕倒了,并且像是倒下去一次就耗光了力气,醒来后连颤动喉结说话都有些困难。
见他醒了,宋则勇这才算大松一口气,藏起满心焦虑,嘻嘻哈哈揶揄道:“都怪刚才那阵风,大到把人都吹倒啦。”
臧金石费力地支撑起来,笑一笑表示自己没事,手摸到脸颊上却湿湿的,刚才他哭了。
宋则勇将检查包裹的任务揽过来,一样一样仔细查看。
全是薛咏妍小时候用的作业本。她当之无愧是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不仅作业本上老师打的基本都是红勾,分数很少有低于100的,本子里还夹着三年级时获得的三好学生奖状,奖状上标明的小学校名称是“护棠湾小学”。
再看那本三年级学生用的语文课本。
好家伙,书里密密麻麻做满了笔记,虽说文字模糊了,也还是能看出写得有多么工整、多么娟秀。宋则勇回想自己在上小学时那一手“狗刨”字,从来就没少挨各科老师的骂,老脸就是一红。
又翻几页书,里面掉出来一张纸,赵烨手快,帮宋则勇捡了起来。
“哇塞,这是高中毕业时的会考成绩单啊!小臧,你妈妈可真了不起,门门都考顶格,我说你自己上学时的成绩能有这么好嘛?”
赵烨拿臧金石打趣,力图让他的心情放松一些。
不过显而易见,那张会考成绩单给撕烂过,后来又拿透明胶带小心地粘合起来,就连胶带也发黄变脆了。
“这个人,为什么要把妈妈读书时用的书本送给我?他是怎么拿到手的?又是出于怎样的意图?”
臧金石没理会赵烨和宋则勇唱双簧,一个人闷头苦思这包裹隐含的深层意思。
“不对,很可能这里面不止有我们刚刚看见的内容,说不定还藏着其它东西!”
想到这儿,臧金石一把从宋则勇手里夺过课本,对着手电光一页一页的从前往后翻。
“喂~”宋则勇不防之下被抢走书,又见臧金石那样着急,想拦住他,但他反而被赵烨拦住了。
赵烨朝宋则勇打个眼色,又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插手,由得臧金石去翻那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