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则勇岔开两腿坐在车座上,还在侃侃而谈:“你千万别小瞧咱今天处理的邻里矛盾,一个不留神,就可能小事变大,酿出大祸。比如去年咱县里有两户人家,就是因为放电视声音大的事闹了意见,本来芝麻绿豆大一点屁事,后来硬是闹到两家打起来了,一家大爷给推得摔到楼梯下,脑出血去世了。你说说,这是不是就算出了人命案子?如果当时早点给两家解开心结……”
“师父,咱接下来还要去哪儿吗?”臧金石明白什么叫做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平民百姓间一个小问题可能演变成大麻烦,只是此刻他实在没心情听宋则勇絮叨,他只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宋则勇闭了嘴,歪着脖子看徒弟,好半天才说:“小石头,咱才刚刚开始呢,就熬不住啦?”
“啊?!”
臧金石心头猛然一抽,震惊地望向宋则勇。恍然间他察觉到,师父带他来见杨佟,又坐人家店里专门打听御竹坊的事,不是偶然,而是早就计划好的!
加上问出这样一句话,宋则勇整个人落入臧金石眼中,就增添了无尽的神秘感——师父,究竟想干什么?
宋则勇朝徒弟的肩膀捶一拳,用了五成力,“行啦,小子,你别当我们这些老警察都是眼瞎心盲的好吧。你想干什么,怎么干,没人拦你,只要你别影响到本职工作,最后在所里呆不下去就行。师父啊,也想帮你,是力所能及的帮,你不用谢我。”
说完就给电瓶车点火,将车往后倒出去。
“我们……?”
臧金石用力咀嚼宋则勇那番听起来没头没脑的话,心里既不是滋味,却又有种熟悉的暖意在流动。他说的“我们”,该不会也包括陆所长在内吧?难道自己回丰河县就职的目的,被领导们看出来了?这……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臧金石止不住非常担心,就怕今后再调查父母的车祸案时会遇到阻滞。
然而观察宋则勇的神态,以及昨晚被安排进档案室查资料,今天又来商业一街见“百事通”杨佟,怎么看师父也是在不动声色的帮忙,那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这样想通,臧金石茫然的心刹那间就照进来一束阳光,心中的疼痛也有所缓解,他也给电瓶车打着了火。
宋则勇没有明说接下来去哪儿,扬着头轰隆隆就朝前开去。
臧金石跟上师父,看得出他们走的方向不是回派出所,而是驶向了曾经的明金竹器店,如今的御竹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