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肖韵一起走到那几棵杨树前,史然攀住一根垂在头顶的树枝,试试手感,挺牢固的,就双臂往上一环,一只脚朝树干猛地一蹬,借惯力用力往上挣,眨眼就四肢挂上树枝,整个人倒悬在了空中。
“史队,小心一点!”史然动作太快,肖韵一句话也来不及说他就已经上树了,心一下子悬了起来。当然,凭史然的身手,肖韵知道她那叮嘱和担心算是多余。
别看史然一身肌肉,五大三粗的,爬树的动作竟然灵活似猕猴,三两下就往上蹿去。
天色晦暗,杨树又枝叶浓密,肖韵很快就看不见他人了,只听见树叶子发出巨大的悉悉簌簌声,还不停有离枝的老叶给抖搂下来。
等史然再出现时,他已经叉开两腿坐在了杨树顶上,由于树冠倾斜,他能十分容易地爬到另外一棵树上去。
展目向前方瞭望,果不出所料,他和肖韵一起搭的石头仿尸看得是清清楚楚,如果有警员围着石头尸体忙碌,在干什么也能尽收眼底。
几个方向都有小径可以往这边来,所以真要有人攀树,难以确定他是从哪一边来。
史然掏出手机,打开导航地图,给自己定了个位。
此时他呆的地方,名字叫做“方磨村”,虽然这儿零零星星的还立着几座破红砖房子,其实早就没人居住了。有那些破房,反而更增加了河岸的荒凉与阴森森的恐怖之感。
方磨村旁边还有三个荒村,分别叫做陈家村、姚保村和何家湾村,根据市政局的工作人员介绍,这四个村庄都已是久无人住了,但那人言辞之间有闪烁,史然当时能听出来,所以他断定荒村里肯定还是有一些住户的,只是那些住户的身份不方便透露罢了。
三座村庄,何家湾村距离方磨村最远,走路的话,单趟也得要快一个小时。陈家村最近,翻过一个土坳就能到了。
再分析河水的流向。
根据湖阳市水文站的记录,入夏以来,受副热带高压锋面影响,本市天气闷热少雨,刮起的东南风最大也只到三级,所以三水河的水流比较趋缓。
三水河水下的水草生长茂盛,尸体刚打捞上来时,水草缠得到处都是,说明尽管死者死在五天之前,尸体也并没随河水飘出多远,说是来自于何家湾村或者姚保村,皆有可能。
史然爬了树,也在树上看尽了周边的可疑之处,却并没找到什么头绪,内心感到一阵惆怅,身体往后靠,半躺在了树枝上。
仿佛有人朝天边泼了一桶青墨,墨水正侵染着天幕朝这边涌来。
忙碌一天没休息过,一丝倦怠感袭上头,史然半眯起眼,在这郊野的安宁中昏然欲睡,好像也忘了肖韵还站在树下等他。
然而正当他眼皮微合,咬住嘴唇叹气时,树叶丛里,一个小小的黑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是什么东西?!”
史然顿时来了精神,想也不想就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三两下顺着枝桠爬了过去。
下方肖韵也没闲站着干等,而是遵循她作为法医的职业敏感性,在研究着石头仿尸四周那些已经干涸的脚印。
无论警戒区域以内还是以外,大多数留的都是皮鞋印,有的鞋印还带着模糊的编号,不用问也知道是警察穿的。
由于出的是命案,尽管周围平时看起来荒无人烟,那天晚上消息一传出去,就来了许多围观群众,那些人也不知是打哪儿冒出来,据说有不少是附近工地的建筑工人,当然市政派来配合调查的官员不算在围观者里。
肖韵听说,找到浮尸的那天晚上,盛悦地产也有负责人赶来。
那时来的两人,一开始不知道死者和他们公司有着那样紧密的联系,就是他们的总经理霍存召。
他们十万火急赶来的原因,是盛悦地产一年以前买下了以陈家村为核心,方圆三百亩的地皮,打算明年在这儿开建一个农贸批发市场,既方便靠近湖阳市兴起的楼盘里的那些居民,又能往周边城市保供农产品。
盛悦派来的两名员工一名叫冯涛,是投资部总监,另一名是冯涛的助理,冯涛叫那人Peter,说他真名叫乔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