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水河边考察完现场后,史然想开车送肖韵回家,被肖韵拒绝了。
史然对这次行程略感失望,肖韵的想法和他可是不太一样,她认为那只小孩的运动鞋大有功夫可做,从一只鞋子上,可以分析出很多有用的信息,比如那孩子的年龄、身高、体重等等,也能从鞋底的磨损程度推断孩子的身体状况、走路习惯,甚至可以用显微镜观察沾在鞋底板的尘土,以确定他常在哪些地方活动等等。
听肖韵说得头头是道,史然也把鞋子拿在手里左瞧右看,他是想找出这只鞋的品牌,说不定可以以此作为线索,追寻到买鞋的人呢?
奈何这只带有阿迪达斯三叶草logo的运动鞋,一看就是假货,街边小店随便都能买到,价格最多不超过50块,要想用它查买主?不太可能。
肖韵不打算回家,她要回法检科再次对霍存召的遗体进行验尸,看能不能在尸体与孩童运动鞋之间找出一点关联。
她的决定史然没表示反对,开车回局里的路上,经过一家小饭馆时两人下车,简简单单吃了一顿晚饭。
史然暗想,“这不就是我一直盼望的独处机会吗?”
于是饭吃到一半时,带着铮铮铁汉不该有的羞涩,他很小声地问肖韵:“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本来以为肖韵一定会害羞脸红,怎么着也得“她跑我追”地闹上两三个回合,谁知肖韵埋头往嘴里扒着饭,居然点头“嗯”了一声……
史然刚灌进去一大口汤以压制紧张的心情,结果汤差点没直接喷出来。
他该为追求女神成功而高兴欢呼了吗?不能!
他知道,肖韵此时满脑子跑的都是那只小孩的运动鞋,他说的话,她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了……
回到局里是晚上九点多钟,负责629浮尸案的相关人员,一个也没有下班走人,大办公区里灯火通明。
大家心里都清楚,照这情况发展,上头很快就要宣布成立专案组了,硬压在头顶的任务,完成好了就是集体几等功,没完成好,组里每人各打一百大板都算是轻的。
宋禾和曹卫华两个人比其他人更加卖力,他们始终坚信游清文有罪,哪怕霍存召最后不是死在他手上,估计在那场谋杀案里,他也充当着一个重要角色——由游清文制定杀人计划,等进行到最终下手夺命的一步时,他再假手于人,这种事有什么不可能?关键是,需要找出让这一推论站住脚的证据。
宋禾大量审阅霍存召的通讯资料。在会议上听了肖法医对于尸检新进展的介绍后,宋禾对那位盛悦总经理有了新的认识。
假如让霍存召做间谍,他一定会是一把好手,因为他实在是太擅于隐藏机密了。
因为**而得了见不得人的性病,霍存召的通讯记录里,居然连一点寻医问药的记录也没有留下。
宋禾眼前浮现着许多仿佛生根在电线杆、邮政投递箱或者残破围墙上的“牛皮藓”,那是一张张巴掌大的小纸片,上面写着什么治疗淋病、尖锐湿疣之类的宣传语。
“霍存召,该不会是去那种黑诊所看病的吧?”宋禾心头一亮。
不过进入2000年后,城市工商管理部门对于整治市容市貌下了很大功夫,“牛皮癣”、“神你油”之类的垃圾广告,很难再在街头巷尾见到了,或许霍存召是在网络平台上找的黑诊所,那就基本更难查寻——永久性清除电脑上网的痕迹,很容易办到。
也不知是第几次翻查霍存召的手机通讯录了,宋禾找到的都是与他工作有关的联系人,再要不就是他的太太卢莉或者上小学三年级的女儿霍雨婷,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可疑之处。
已经很晚了,宋禾累得眼皮子直打架,资料纸上细小的文字变得像蚊虫一样会动了,似乎晃一晃纸张就能飞出来。
“鞠,小凤?”
这个联系人的名字,像一根针同时扎进宋禾的两只眼球,刺激得他脑袋一抖,立即清醒了。
“鞠小凤”,数次在浏览名单时一扫而过,压根就没引起过他任何注意,可也不知是不是由于人在疲倦时关注点会和平常不太一样,他莫名就对这名字产生了兴趣。
在电脑上打开盛悦地产的人事关系图,“鞠小凤”赫然出现在了图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