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悦地产在湖阳市可不是什么不入流的小地产公司,十年前,它就已经属于是将地产生意做到跨省的大型集团公司了。
董事长高允雄心勃勃,还打算近几年去海外采购几块地皮,然后在香港上市呢,所以对于公司声誉看得非常重,他是绝对不会容忍集团公司的员工制造出什么负面的社会新闻的。
然而,盛悦里一人之下百人之上的总经理霍存召,患有性病??!
这绝对是一条重磅新闻,如果被传播到社会面上去,得掀起多大的舆论风浪?霍存召死于非命已经够叫高允受的了,该怎么善后都还没主意,要再传出类似能有辱往上数至少八代祖宗的丑闻,高允恐怕得气得抹脖子或者跳楼!
史然和陈哲心照不宣地想到了同一要点上——霍存召得的病,是不是就是游清文抓住的、他情愿拿出五十万来“买”的把柄?
宋禾还在使劲翻审讯记录,弄出哗啦啦的大动静也不在乎了,反正此刻大家都在议论,除曹卫华之外没谁来管他。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游清文叫嚷说霍存召那个“狗杂种”,得罪的人满世界都是那一段上。
当初他们只当游清文无论嚷啥都是说粗话泄愤,是为了脱罪而诋毁霍存召,此刻再品,话里似乎还真藏有深意。
霍存召得罪过哪些人?“满世界都是”,是指那些人很多,还是分布很广?还是二者兼有之?
三天来调查霍存召的社会关系,并未查出他有着特别复杂的关系网啊?
并且那人平素还算谦逊,也不爱挑人的刺儿,所以盛悦地产的员工,大多数对他的印象还行。当然所有人里,游清文除外。
那么就是说,霍存召平时是戴着面具出入工作场合的,走出办公室,他才会摘下面具,露出不堪的真面目?
乱了一阵子,史然弓起食指,又重重在桌上敲了几下。
鼎沸的议论声逐渐息止,十几双眼睛聚焦在了史然和陈哲身上。
曹卫华比较忍不住,吐了吐舌头,没打申请就发言:“史队,就算霍存召真得了见不得光的暗病,也只能说明他的生活不检点,能和游清文杀没杀他扯上什么关系?”
“这问题,问得好。”
史然轻声感叹,但在大会议室里声音特别清晰。
曹卫华听出来史队这不是在夸他,两片嘴唇往牙缝抿进去,连大气儿也不敢出了。
史然翻开一直合在面前的笔记本,从里面抽出来一张发黄的旧纸递给曾琳霜,请她帮忙放上投影仪的投影盘。
很快,旧纸张就出现在了宽大的投影屏上,众人看了皆是一愣,不知道史队是什么意思。
那是一张小孩子画的蜡笔画,幼稚得不能更幼稚了,勉强看得出是一家四口——爸爸妈妈带着两个孩子,在太阳下的河边走路。
史然说:“这张画,是我和小曾在你们审讯游清文时,再次去他家里找到的。第一次搜查他家,我们谁也没发现在花钵底下压着一张孩子画的图画。”
没头没尾的,要不是陈诉里带了一点埋怨之意,会议上能有人笑出来。
小孩画的画,能和杀人案扯上什么关系?
宋禾始终对放走游清文不服气,他总认为就快和曹卫华一起审出结果来了,结果却叫陈局和史队武断地放了人,此时他来开会,实际上不为重启案件调查,而是想看看领导们的决定有多么错误。
他替代曹卫华大胆地问:“从这幅儿童画里,能分析出游清文没有杀害霍存召的实证?”
所有人,甚至包括陈哲,都以为史然一定会点头说是,然后一条二条三条地摆出他的观点。
却又有谁能料到,史然使劲摇了摇头……
“不能。”
“啊?这……”
曾琳霜一直是向着史队的,史然办大案要案的经验非常丰富,连续两年荣获公安部一等功,绝对是湖阳刑侦大队里不可缺少的灵魂人物。
可是,原来史队长在拿到那张“证物”,并表现完十足的兴奋感之后,并没有掌握到与629案相关联的要点?
曾琳霜有些失望,而会场上个别想坐上队长位置却没能力的人,也在捂着嘴巴偷着乐。
对于手下人表现出来的不同反应,史然似乎一点也不介意,又或者说,他根本就是视而不见,没当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