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韵:“由于尸体软组织腐败严重,我们没办法通过创面判断行凶的凶器是什么,但从骨骼凹陷状态推断,可以排除锐器伤以及火器伤,基本断定击伤是由砖头或者铁棍一类的坚硬钝器造成。那么再来看颅骨凹陷的角度。
“根据凹面上下边缘的毫米差,我们认为行凶凶器是由上至下击落,如果凶手用的是板砖或者石头,身材必须至少比死者高出一个头。霍存召身高1.8米,不算矮,普通成年人的头部最短也得在18厘米,那么比他高出一头的人身高得在两米以上。所以我们倾向于凶手使用的是铁棍一类硬度非常强的工具。而类似铁棍,在游清文的车里共有三根。”
法医的陈述,再度不利于游清文,这次别说宋禾与曹卫华,就连其他人也坐不住了,会议室里响起了交头接耳的声音。
可是当人们看向史队和陈局,发现会场里始终就只有他们俩最镇定,不管肖韵说什么,他们也一动不动地稳坐钓鱼台,显示出胸有成竹的自信。
肖韵:“霍存召受铁器重击,陷入昏迷的时间不会太短,也正是在这段时间里他被凶手剥光衣物,又经过五花大绑后扔进了三水河。
“尽管尸体严重腐坏,死者的喉腔保存也还算完整,我们能清晰看到气管有充血的症状,那是受冷水刺激而造成。三水河不少河段污染严重,从他的喉部分泌物中,检出了二氯乙烷和硫化氢等成分,这些都应该是由死者自主呼吸吸入,说明他入水时还活着,并且被冷水刺激得清醒过来,之后溺水死亡。这一点,从他溢出口鼻腔的蕈状泡沫也可以得到证实。”
凶手和霍存召是有多么深重的仇恨?不仅非得要他的命,还对他进行了可怕的羞辱。游清文对霍存召仇视已久,又脾气暴烈,车上还藏着与杀人凶器相符的铁棍,这桩案子是游清文做的,这事实可算是铁板钉钉了,领导们还在怀疑什么?
曾琳霜是最先怀疑游清文不是真凶的人,是她查出了霍存召生前曾试图用五十万巨款收买游清文,说明游清文很可能抓住了霍存召的某个把柄。
之后她又同史然一起再访游清文住地,对她而言是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新发现,但史队对于压在花钵下面的儿童画的重视,也传递给她了此案必须重新查办的感觉。
她清楚记得刚开会时,史队对肖法医说过什么话,便大声提醒各位同事:“肖法医介绍的这些情况,和三天前改变不是很大,不过史队长不是请肖法医着重解释不久前的新发现吗?不如咱们安静下来,耐心地听一听?”
别看曾琳霜平时文文弱弱的,不管干什么都喜欢呆在不受人瞩目的角落里,却也偏偏是这样的人,出声时反而能引起旁人的重视。
果然曾琳霜喊那一嗓子,七嘴八舌各抒己见的人们就都停了嘴,会议室又静得针落有声了。
肖韵将额前短发往耳后拢拢,咬紧嘴唇停顿片刻,才抬起头迎向众人期待的目光:“为保证尸检能做到应检尽检、滴水不漏,我们法医处将死者的脏器切片取样后送去了理化室做病理学检验,报告出来,结果比较惊人。”
“嗯?那是什么?”这次连曾琳霜也有些坐不住,看肖韵时瞪大了眼睛。
肖韵说:“病理检验结果是,死者尿道受到奈瑟淋病双球菌感染,由此引发泌尿生殖系统的化脓性传染,病情不轻。”
……
此话一出,在座之人面面相觑,基本都能听出那不是啥光彩的病,却又说不清到底意味着什么。
曾琳霜结结巴巴问:“肖……肖法医,那正常说来,到底是什么病?”
见大家皆似懂非懂,肖韵索性意简言赅一语道破:“就是淋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