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盒治疗慢粒白血病的救命药达希纳,每一盒里是120粒,一盒吃一个月,够保赵忱活一整年。
这些药,是上个月清叔送来的,但自从那次送药之后,清叔就再也没来过村里,并且在那之后……
“唉~”赵大宝深沉地叹息一声,这一天里第十次给药盒子点数,确信一盒不少,才像捂宝贝似的拉好了背包拉链。
说实话,和弟弟离开何家湾村后,没了清叔,这药的供给就相当于断了,一年以后弟弟的情况会怎样,他连想也不敢想,就只打算走一步看一步。
真到了危急的时候,没钱买,也没渠道买,他就去偷、就去抢,总之弟弟必须好好活着,那是母亲临终前唯一的心愿,为母亲也好、为弟弟也好,作为家中长子,他都义无反顾地要坚强活下去。
赵忱什么也没拿,除了他死也舍不得放的蜡笔。
赵大宝对弟弟说:“天不早了,趁还没黑之前走吧,免得夜路难行。”
赵忱和精瘦的赵大宝不一样,长得胖乎乎的,小脸圆得像十五的满月,并且气色挺好,因为养在家里不出门,皮肤白里透红,加上清秀的五官,是个非常漂亮可爱的小男孩。
听哥哥那样说,赵忱仰起头望着他问:“哥,等天黑了,咱们住哪儿呀?晚上我不想走路,怕怕的。”
“是啊,晚上住哪儿呢?”
赵大宝摸着头想想,灵机一动:“咱们住船上吧。岸边有好多渔家不要的废船,哥给找一条来,咱们从水路走。”
“哇~有船坐呀!”
毕竟是不懂事的孩子,前一分钟还战战兢兢的,为未来忧心不已,一分钟后听说能乘船出行,烦恼立即云消雾散,嘴角挂上了俏皮的笑意。
见弟弟高兴,赵大宝心情也好了不少,被逼着离家的痛苦感有所减轻,他牵起赵忱的小手,一步一步往门口走。
步履,依然是那样沉重,那样不舍。
这间破屋子,他们和双目失明的母亲一起住了快十年了,几个月前,宋玉姑突发脑卒中去世,临终前还以为孩子们住在这间被废弃的房子里,算是有个窝可以长大。她又哪里料得到,她死后过不了多久,疼爱一辈子的孩子们就将无家可归了呢?
赵忱高兴得嘻嘻笑,赵大宝的眼泪却像断线的珠子不停往下滚。为防止泪珠打到灰扑扑的地板上被弟弟看见,他不停用又脏又破的衣袖擦着,没几下,袖子就湿了一大片。
然而,大大出乎兄弟二人意料的事情,就那么发生了。
赵大宝拉开破木门,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站在门口的男人的身影,几乎填满了整个门框。
“清……清叔?怎么是你?!”赵大宝失声惊叫出来,忍不住向后退,手也和赵忱松开了。
赵忱丝毫也没察觉哥哥的不对劲,一见门口那人,简直高兴得要两脚离地飞起来,蹦跳着就往他身上扑,嘴里还不停喊叫:“清叔清叔清叔,我和哥哥不停念叨你你就来了!下次我想你就还那么念叨你好不好?”
游清文还穿着被警察带走时穿的衣服,七月天酷热,身上的汗出了干干了出的,散发出难闻的馊臭味儿,说明尽管警察真把他放了,他也还没回家洗澡,急急忙忙就赶到何家湾村来了。
“大宝,你这是要带小忱去哪里?你居然招呼都不和我打一个就要走?”
游清文的吃惊程度不低于赵大宝,他一边顾着抱兴奋的赵忱,一边惊疑地质问赵大宝。
在他的印象里,大宝可不是没有交代的孩子,明知道自己陷入了麻烦,还要带弟弟不告而别,这事可太不正常了!
正如史然对游清文的印象,此人不仅不傻,头脑还十分灵光,他断定赵大宝年纪虽小,却绝对不会做出忘恩负义之事,可大宝又确实要弃家出走,那么这里面一定是有大事发生!
这段时间里,除去宋玉姑去世,还有什么大事是要逼迫赵家兄弟离开的?
难道,是发生在三水河那桩谋杀案??
游清文心头一凛,赶紧放下赵忱,怔怔地问赵大宝:“你,你是不是在河边做过什么事来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