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太烫口,高依瑶能将史然泡的黑咖啡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非常正宗,又是身处这样的场合,吓都能把人吓死,喝杯咖啡提神醒脑,实在是很有必要。
审讯正式开始。
曾琳霜和曹卫华没给带来审问的两人上手铐,主要是这一次抓人,还是以协查为主,警方尚不能认定,高依瑶和冯涛真的就是杀死霍存召的凶手。
但鉴于找到了足以让他们入罪的证据,对他们客客气气的“请”也是不合适的,所以才将他们押进了只摆长桌,没有设禁锢椅的审讯室,而这一间,昨天坐在里面的正是游清文。
史然提问,曾琳霜做笔录。外间有局长陈哲和曹卫华在监听。
史然问:“高小姐,请问本月9号晚上,也就是大前天,你在哪里?”
“我……我在家里呀!”高依瑶迟疑一下回答。
史然:“是鹰翔山庄的别墅?”
高依瑶:“不,不是,是我在市区租的房子。我是今早才搬进新家的,前几天在老房子里收拾东西。”
史然:“谁能证明?”
高依瑶:“我未婚夫冯涛。我们两人在一起。”
史然看一眼曾琳霜,两人都挑了挑眉毛。
见他们不信,高依瑶急了,“是真的!那是高档小区,有监控,你们能看见我和冯涛下午六点多钟回家的!”
史然:“后来就再也没有出去过了?”
高依瑶摇摇头。
史然:“那么为什么,你开的保时捷卡宴左后轮车毂上,靠近气门嘴的地方会沾有红土?提醒你一下,那种红土,在三水河岸边很常见,特别是往西走的何家湾村,以前村民喜欢用红土来给房子砌墙。”
“我的卡宴的后车轮上,沾了三水河的红土?怎,怎么可能?”高依瑶听得是又吃惊又好笑,一副全然不知这话该从何说起的表情。
然而顷刻之间,仿佛有一只带毒的小虫钻进头脑里,一口咬下去,她险些惊叫着跳了起来——谁说她的专属座驾,那辆保时捷卡宴从没去过三水河附近?那天晚上冯涛跟踪霍存召,不就是用的……
难道,冯涛真的有问题?
高依瑶有些后悔急忙就喝掉那杯黑咖啡了,她觉得胸闷气促,心跳加速,浑身都开始冒汗,幸亏这儿空调开得足她才不至于晕过去,不得已她解下了披得严严实实的披肩。
两位审讯官都在观察着她的微表情,提及车毂上的红泥后,她脸上发生的所有变化都一一收在眼里,这可比她说任何话都更具有参考价值,因为她通过细微动作所表达的情绪,是真实无误的。
史然瞳孔收紧,冷冽的寒意在他眼中凝成一个光点,逼视得高依瑶不敢抬头。
但作为高智商一族,高依瑶也不是内心脆弱得不堪一击的人,她有她随机应变的方式。
“史队,你们这房间里就不能开一扇小窗户吗?我有哮喘,密闭的环境总会让我很难受,这您在我的办公室没观察出来吗?”
说这番话时,高依瑶不仅未流露半点紧张,甚至在挑衅地微笑,这点着实令史然佩服,看来这个小姑娘虽然是含着金钥匙长大,她的父母却并没将她培养成懦弱无能的娇娇小姐,她的个性非常独立,心理上也非常强大。
所有审讯室都没有可通向外界的窗户,这是硬性规定,主要就是为了防止犯罪嫌疑人逃跑。
史然不想这么简单粗暴的和高依瑶挑明,他也相信,其实她是知道此处不可能有窗户的,不过是为自己创造了一个可以喘息的机会。
史然也笑着摊摊手,表示无奈地说:“这儿的确没有高小姐宽敞的办公室那种窗明几净。麻烦你再忍耐一会儿吧,只要能交代清楚问题,我们认为你没有嫌疑了,你就能回家了。”
高依瑶笑容猛地一收,愠怒地答道:“你们这是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凭一己之见给我定罪了,不然要我交代什么?我要见我的律师,到现在为止我都还没见到他,所以我不想回答你们的任何问题!”
史然低头看看表,说:“你父亲已经通知你们盛悦的法律顾问了,半个小时之内他应该就会赶到,说路上有点堵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