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依瑶和冯涛两个人的相处,从来就和“情比金坚”这类字眼儿扯不上关系,但在那之外的各种词汇,差不多都能和他们匹配上。说白了,二人更像是离不了彼此的寄生草木关系,相互配合好了,才能各自活得精彩。
自从产生了利用冯涛来夺得盛悦地产所有权的念头,高依瑶就开始周密地部署她的行动计划了。
商场上进行的大多是暗战,真刀真枪的玩命通常是自取灭亡,不到逼不得已,高依瑶肯定不会去踩法律的红线,最后闹到鸡飞蛋打,就连高府大小姐的地位也难以保住了。
霍存召是她和冯涛共同的敌人,要想用聪明的办法打倒敌人,无非得注意两点:敌人的优势和敌人的劣势。
霍存召的优势,是他的资历和能力,两样都深得高老爷子赞赏,否则又怎么会放心地把大权交给他呢?
霍存召的劣势,是他太自以为聪明,总觉得自己能将高家的天下玩弄于股掌中,只要有高允在背后撑腰,他就可以在盛悦为所欲为。
坐在法国餐厅里吃着牛排,高依瑶吞进一声冷笑说:“蚊子能打败狮子,最后却还不是被蜘蛛吃掉了?霍存召过于得意忘形,阴沟里翻船是迟早的事。”
与她对面而坐的冯涛放下手里的刀叉,盯着半杯红酒若有所思地说:“依瑶,你这比喻打得实在是太恰当了,突然就给了我一个灵感。”
冯涛这种随时往外发挥的马屁功一年比一年更精湛,高依瑶习以为常,懒得特别留意,只在不经意间享受那种满足感就够了。
对她而言,冯涛变着花样的讨好就像闻香水,开始时那气味可有可无,只是闻过后会令人感到陶醉。可时间一长,她对那种气味闻上了瘾,要是有哪一天闻不到了,她恐怕就会空虚得发慌。
“什么灵感?说来听听呗。”高依瑶用银汤匙搅拌着骨瓷汤碗里艳红的番茄浓汤,漫不经心地说。
冯涛推一推往下滑的眼镜框,笑道:“我呀,认为,狮子是万兽之王,太惹人注目。咱们要是动用狮子去对付霍存召,恐怕容易招来嫌疑,让别人捉住把柄。”
这个“别人”,高依瑶听得忍不住弹了弹眉毛。不用问她也知道指得是老爷子高林。
“所以呢?你想把赌注押在谁的身上?”她问冯涛。那副口气,有点像宫斗戏里的反派宫妃。
幸亏刀叉扔得及时,冯涛两只手都能腾出来竖大拇指。他谄媚地一连声赞美:“问得好问得好,我的想法是,蚊子满世界飞的都是,谁会把只蚊子当回事啊?但是,被蚊子叮上那是会出血的,如果传播个登革热什么的,还能死人!”
“行了行了,瞎掰扯什么呀!”高依瑶推开汤碗,拿餐巾擦手。
不小心沾上手指的那一点汤汁,还真像打死一只蚊子后留了坨血液,她必须把那恶心的印迹擦干净。她嘴里教训冯涛,那也是习惯,可实际上在心里点了无数下头,对眼前男人的提议赞成了一半。
二人共生多年,枝蔓相连,冯涛能不懂高依瑶?就她那表情,还有由懒散状态忽然聚光的眼神,足以证明她不止赞同了他的想法,还挺欣赏。
就不用劳女神动嘴发问了,冯涛自觉往下说:“狮子不好找,蚊子特好找。我的打算是,找个特恨霍存召的人出来,拿钱收买他,让他帮我们收集霍存召的私人信息。我就不信,就凭他那副嘴脸,从来不会行差踏错一步。只要能揪住他一个小辫子也够了,咱们去董事长面前告他一状,他不玩完我特么跟他姓!”
“冯涛,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叫做格局观,你懂吗?你又有吗?”
高依瑶非常擅于做表情管理,喜怒不行于色是她优雅气质的一部分,所以只要是倏然变脸,都意味她真动了气。
冯涛沉浸在西餐厅浪漫的气氛中,没想到顺着女神的毛摸,居然就触到了逆鳞,吓得不敢说话了,眨巴着一双眼角有些上挑的轻佻凤眼,用求饶的表情望着高依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