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动,我想听她把话说完。”胡新成命令乔海,乔海面无表情地后退了一步。
鞠小凤吊儿郎当地扭一扭脖子,其实是庆幸脖子还没被乔海扭断,“皮哥,你那些话要十年前对我说,我得谢谢你,那可都是人生箴言啊。现在你都要弄死我了,还这么说,不是放屁又是什么?”
胡新成呛咳一下,照鞠小凤的分析,他那么说话还真象是在放屁。
“凤儿,你不能怪我,我也是没办法啊。这人活着,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假如你只威胁到高允的安全,我不会管你,说不定给你说动了,还真能帮帮你。问题是,你现在是威胁到你哥我了呀!那你叫我怎么办?
“你想知道我和高允为啥会联系上,我就老实告诉你,几十年前,我和他就是道上的兄弟,在一起拜过把子,喝血酒发过英雄誓的。后来他走白道我走黑道,看起来是井水不犯河水了,可事实是,无论他开公司也好,我开酒吧也好,我们相互利用、相互支持的关系从来就没有断过。
“没我带着流氓打手帮他开道,他哪能平平安安建起那么大家业?我呢,没他帮我打通顶头关系,我这酒吧也早就没了,怎么可能三番五次经历严打也还能活到今天?别的不说,咱只说在长幸路的这座房子,房产证上的名字也还是高允!我们的关系,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外人知道,了解内情的就只有那么几个心腹。小凤,你又不是我们的心腹,可你已经了解了,你说说看,我该怎么对待你呢?”
“黑箱子酒吧的营业场所,业主就是高允?”鞠小凤听得是魂都裂了,一时找不到支撑她假装女中豪杰的勇气,瘫软地缩在了椅子里。
见鞠小凤终于怕了,胡新成由衷地感到高兴,他还以为这女人真是钢打铁铸,精神之强大怎么也击不垮,此刻见她那丧魂落魄的样子,看来也不过如此。
因为刚下过雨,空气很湿润,气温也不高,胡新成办公室没开灯也没开空调,但略显闷热的环境中,鞠小凤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身体抖个不停。
这一次,真是死到临头了?遇过那么多次危险都能命大逃脱,今日就只能山穷水尽,死在她的这个“发家致富”之地吗?如果是这样,这一场人生未免也太讽刺了吧?
胡新成觉得该说的话全说完了,鞠小凤哭丧着脸缩成一团,看样子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就朝乔海打了个眼色。
要杀人,当然不能在胡新成的办公室,万一又有警察跑进来,那不是留蛛丝马迹给人家查吗?
乔海是新来酒吧,对这儿的布局不熟悉,以致于老板向他发指令,他也不知该怎么办。
就在这当口,鞠小凤又说话了,她语气里的自信恢复了五成:“姓胡的,今天你要是敢要我的命,明天你就彻底完蛋,和高允两个人一起搂着死吧。我好歹也是高太,就算不是高允的心腹,我在高家,或者说在盛悦是什么人公众也全知道。你弄死我,相当于给高允制造了巨大麻烦,你认为高允和你的关系还能那么铁吗?假如东窗事发,我看你只会给推出去当替罪羊,以我了解的高允的本性,他是不会姑息你的。”
“这……”胡新成一愣,脑子里就是一炸。
他怎么没想到这样深的一层?他还以为,鞠小凤威胁高允,高允肯定想对她除之而后快,所以把鞠小凤杀了,高允会对自己心怀感激呢,怎么就没想手上沾了鞠小凤的血,有可能真会变成“替罪羊”?他凭什么莫名其妙不计报酬的就帮高允解决了心腹大患?
见胡新成脸上现出了犹豫之色,鞠小凤顿时精神一振,又一次见到了柳暗花明。
她露出比对方更狠毒的笑,甩出最后的法宝:“我在你这酒吧干活那么多年,你别以为我一点也不知道你的底细。我鞠小凤不是吃素的,这你不敢否认吧?所以你认为我会单枪匹马,一点防备也不设地来找你?”
“你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想和我暗示什么呢?你不是就拿到了高允出入临河一村的照片吗?他其他的把柄你也没有啊!”胡新成恼火得使劲挠头。给雨淋湿的假发套子干了,散发着一股子汗臭味,他很想扯下头套,去洗澡换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