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董事长?”这声称呼像石头块撞上鞠小凤心头,她莫名地感到一阵震颤。
胡新成其人,粗俗不堪加粗野无状,貌似很少乐意这样来称呼别人,他这叫法,就算不说是恭敬,头衔喊得也挺齐全的呢。
胡新成也察觉到自己不该那样“讲礼貌”,急忙掩嘴咳嗽一声,又抽了一口雪茄,才恢复不三不四的口气说:“姓高的对你不好啊?他干了啥呀?说给哥听,哥帮你教训教训他。”
鞠小凤没有时间多想,都到晚上了,她必须赶回家吃饭,否则高允肯定会对她起疑心的。
“唉~”鞠小凤发出哀叹,打算长话短说:“皮哥也是过来人,场面上的事儿多少也知道一些吧?豪门阔太太里,有几个是天天开心的?我吃这样的苦,人家还说不定吃着别样的苦呢,所以我不想抱怨什么,既然路是自己选的,就得走下去。”
“嗯~这话说得在理。可你都这样想了,又哭个什么?”胡新成听得也挺纳闷。
鞠小凤面色一沉,反问:“假如高允对我不止是欺负,而是想要我的命呢?”
“啊?这个……小凤,你可别瞎说,要命的话是乱说不得的!”胡新成绝对是给鞠小凤吓到了,看样子他真以为她一直在跟着高允享福呢,却不料听到如此惊天的内幕,心理上很难接受。就连站着不动的乔海也微微耸了耸眉。
鞠小凤冷笑得面目有些狰狞:“皮哥,你知道我不是个笨人,想生存下去,总能找到合适的手段。我这么和你说吧,假如我没揪到高允的小辫子,捉住他的痛处威胁他,或许今天我就不是坐你面前,而是躺在医院停尸房的冷箱里了。”
“你,威胁高允?”一道锋利的光芒划过瞳孔,胡新成懒懒散散的眼光猛然聚敛成冰点,但转瞬又化散开来,鞠小凤只顾诉苦,完全没有察觉他的变化,并且还挺得意。
“那可不是,你也不回想一下我干过哪些厉害的事,他高允就算是盛悦创始人,落到我面前也屁都不算,想害我?得先问问我这脑瓜子同不同意。”
“呵呵~”胡新成破天荒笑了出来,“那我还真是好奇了,你一个小女人,能释放多大的能量镇住高允那样的地产界大腕?”
鞠小凤全然沉浸在了制服高允的巨大成就感中,毫无顾忌地炫耀:“皮哥你不会是把高允当神来看待了吧?我告诉你,这世上没有神,那全是小说里胡说八道的。只要他高允是个人,就肯定无法面面俱到,总会有行差踏错的时候,那就是我的机会,只要我能抓住,就能制住他,你说这人情世故的,是不是这个道理?”
“是是是,还是小凤聪明,你这人生经验分析得可真精辟啊!”胡新成的态度已是180度的大转弯,仿佛这时才记起来他们早就认识,这时才打算开始叙旧。
鞠小凤也翘起了二郎腿:“咱不扯远了,我没那么多时间留你这儿,就只说高允吧。除了我,谁也不知道他得过性病。他骗我说是去美国治的,其实呢,后来我才发现,并且是拿到了实证,他根本就没去过美国,他治病的地方就在湖阳市,是古河巷临河一村里的一家黑诊所!”
……
胡新成像是脑袋被斧子劈开了一样,两只眼珠完全不转了,人也僵立当场,雪茄烟的烟灰掉到手背上也没意识到烫。
冰冻的气氛,持续了好几秒钟,直到乔海冷冰冰提醒胡新成一句:“老板,店要开门了。”
鞠小凤又觉得奇怪,这BlackBOX不是每晚都开门吗?几十年如一日,为何乔海要专门提醒胡新成?
“啊?哦哦哦~好的好的,一会儿我就去前面看看。”胡新成眨巴眨巴眼,鞠小凤难得地从他皱纹密布的干巴脸上见到了温和的表情。
难道是自己不幸的遭遇打动了他,激发出了他的同情心?
鞠小凤见胡新成有事,有些不安,她着急要讲的事还没说出来呢。
谁知胡新成没一点要赶她走的意思,主动说:“哎呀~那句老话怎么说来着?豪门深,什么海?”
“豪门深似海。”鞠小凤帮他将话说完整,尽管她的文化水平也不高。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唉~真看不出来,那么大一个地产公司,老板会这么不正经,搞上这种病,也难怪妹子你委屈成这样啊。可惜了你这样的人才。”
鞠小凤一笑,笑得无比凄惨,“皮哥,这你就错了。高允在男女关系上很保守,如果不是娶了我,恐怕他一辈子也染不上让他毁名声的暗病。说起来,倒真的是我害了他。问题是,他不应该因此而折磨得我生不如死,让我看不到继续活下去的希望啊!”
一支雪茄抽完,胡新成没把烟屁股扔进烟灰缸,而是有意无意地将它塞进鳄鱼嘴型雪茄剪里,“咔吧”用力按压一下,烟屁股就断成了两截。
鞠小凤懒得理胡新成的动作,暗笑他这么大人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又只顾说自己的:“人活着啊,得厚道,原因很简单,他的事,只要是做过,就总有可能被别人发现,要想完全掩盖起来当没发生过,基本没有可能。高允再牛叉不也是一样?他去古河巷看病,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可其实是叫人拍下来了,照片还叫我拿到了,随时能给他公布出去。”
“你,拿到了他去治暗病的照片?那你知道是哪家诊所吗?”
“当然知道啊!那是古河巷档次最高的私家诊所了,打外面看又破又烂,走进去可豪华得像宫殿呢。皮哥,不瞒您说,我得这病之后也想过去那里治,但是呢,又不想和熟人撞车,不得已才找了另外一家。也是老天照顾我,幸亏我选择明智,否则后面的麻烦肯定更大。你要想知道诊所的名字,我也不怕告诉你,叫幸福林。”
“嘶——”
胡新成像是玩还没熄灭的雪茄烟屁股给烫到了,手往回一缩,断开的烟头就留在了鳄鱼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