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审讯游清文是个什么情况,专案组的人记忆犹新,因为他们全都参与过。
游清文死不认罪,警方却非常确定杀死霍存召的凶手是他。然而没过多久,对他的指控却被种种新发现的事实推翻了,大量证据显示,游清文与霍存召的死亡没有直接关系,凶手是另有其人。
审讯高依瑶时,史然产生了对与游清文杀人这推断相类似的疑惑感?
史然习惯性用指弓敲敲桌子,指着摊在会议桌中间的一堆证物说:“我的怀疑,应该也是来自于这些证据吧。首先,我们从高依瑶租住的小区调看的录像,画面一点也不清晰,拍出来的照片似乎可以确定开卡宴出去的是她和冯涛,但人脸看不清楚,无法做最终指认。”
陈局点了点头,这也是他一直想说的。
史然又说:“至于这块指甲,没错,铁定属于高依瑶,但是嘛……小曾,你做过指甲没有?”
队长话锋突转,挪到了自己身上,曾琳霜被打个措手不及,脸唰一下就红了,支支吾吾回答:“做,做过呀,史队干嘛这么问?”
史然呵呵一笑:“做过就好。那你做好的指甲,直到最后全部洗掉,一点也没损伤过吗?”
这一问,大家就明白史然关心曾琳霜指甲的用意了。
曾琳霜鼓起两边腮帮子答道:“那当然不会,到第二天能保留得和刚做时一样已经很不错了。”
史然拍了拍巴掌:“这就是了。既然女人做的指甲,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受损,可能断裂,对于高依瑶自然也是一样的。现在我们可以来总结了,高依瑶与冯涛去何家湾村砸赵大宝家这一推测,疑点相当多。首先,视频照片模糊不清,只看得见他们的人影,就不能作为呈堂证供。再者,衣服也好、指甲也好,这些我们获得的最最重要的证物,除去犯罪现场,都能从其他途径获得,那么意味着什么?”
“意味栽赃嫁祸!”不爱说话的曹卫华,忍不住脱口而出。
史然若有深意地点了点头:“此时关于高依瑶,我们就有了明确的两个判断方向。一,她真的和整桩案子有关,就是凶手。我们就还得努力寻找,建立有效的证据链来控告她,而不是单凭桌上这点东西。二,她是被真凶嫁祸的,这在我看来更值得庆贺,因为隐藏极深的凶手,终于坐不住了,通过诬陷她而露出了马脚。假如我们能朝着正确的方向顺藤摸瓜,只怕真凶很快就要浮出水面了!”
史然做出的总结精辟到位,大家听了都觉得欢欣鼓舞。
连续数日的艰苦奋战没有白费,629浮尸案在经过了半个月的缜密侦查后,取得了突破性进展。
陈哲年纪大经验足,比年轻人沉稳,跟着大伙儿笑了一笑后说:“就算霍存召不是高依瑶杀的,她也有涉案的嫌疑,总之是脱不了干系的。那么接下来,重心就应该放在冯涛身上了。据说这个人看上去挺气派,其实咋咋呼呼的很没用,不过是借他未婚妻的势力狐假虎威,相对于高依瑶,可能更容易突破吧。”
史然赞成这观点,“是啊陈局,之所以先审高依瑶,是打算先从她嘴里了解一个框架。冯涛嘛,我们就把他当成是‘填砖人’吧,相信他能交代出一些具体的内容,将高依瑶给的框架填充成完整的事件。”
咚咚咚~
有人敲门,史然说了声“请进”,肖韵推门而入,怀里也抱了个纸盒子。她穿着白大褂,戴着无粉丁腈手套,一看就知是从化验室来。
“呦,开会呢?没打扰你们吧?”见四个人坐得整整齐齐地研究证物,肖韵笑着问。
陈哲瞅史然一眼,客气地说:“没有没有,肖法医来得正好啊。629的案子有了进展,正好和你讲讲新情况。”
肖韵扬在眉间的光彩却暗了下来,“我知道你们把高依瑶和冯涛带局里来了,想必是他们的审讯结果比较理想吧?”
史然接过陈局的话:“理不理想现在还说不准,并且冯涛还没审呢,具体情况怎样,审了以后才能知道。肖法医,你带来的是什么?”
肖韵的神情越来越严肃,以致于会议室的气氛也变得有些紧张。她打开盒子,拿出一样东西,摆在了桌上。
“这……这不是那天我们……”史然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