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呀?没什么特别印象。呵呵,曹警官,咱这酒吧从开业到现在生意都还算不错,每天进出的人不少,如果是独行侠,又不经常来,您突然问我见过他没有我可真答不上来。”
BlackBOX酒吧的老板胡新成,人称“皮哥”,望着曹卫华摆在桌上的、霍存召的照片大摇其头。
此人看脸至少有五十几岁了,窄平的额头上面条纹不少,两边嘴角也下垂得厉害,令他的面容透露出类似秃鹰的阴险与狠辣,给人第一印象就是非奸即坏。不过他往后梳的大背头却油黑发亮的,不用问也能猜到,他是戴了个假发套。
曹卫华不敢自称是老刑警,却也已阅人无数,对人的长相过目不忘不说,还很容易从一个人的眼神里判断他是不是在说真话。
胡新成答话时,不敢与他对视,貌似在低头辨析照片,实际上眼神一直往右边飘,基本可以断定,他是有所隐瞒。
曹卫华领了史然布置的任务前来这间酒吧,本来就不为让老板认人,他是冲要视频监控的记录而来。整了这样一个开场白后,就直奔主题:“胡老板,您说忙我肯定相信,能看得住这么大个场子可真不容易。要不这样吧,为给您节省时间、少添麻烦,您把酒吧里最近一年的监控记录调给我,我拿回局里,我们自己找。”
“呦,好主意,这可真得谢谢曹警官体贴咯!要是非得我让小弟们找,那帮废物恐怕拼了命也找不出个屁来。”
胡新成说着将架耳廓上的一支烟扯下来塞进嘴里,站旁边一人急忙给他擦火。
猛吸一口,舒服地吐出一轮烟圈,胡新成像才想起怠慢了眼前的警官,演戏似的骂手下:“眼珠子叫狗叼了?看不见人怎么着?人警官抽不抽烟你问一句呀!”
手下也佯装恍然大悟,点头哈腰地赔罪,要探过脑袋来问曹卫华。
好正宗的地痞流氓的气场,如果不是背后有人撑腰,这个胡新成能这样嚣张,这样有持无恐?
不过曹卫华堂堂正正地亮出了警察身份,胡新成也不敢太刁难他,听他说不抽烟,自觉没趣,就命令手下去拿监控录像带来给他。
曹卫华懒得多和胡新成废话了,但也不坐着干等,两只眼睛往这间装修得颇具土豪风格的豪华办公室扫视,发现白墙上除了挂不少中外名画的仿制品,还有一面照片墙。
他故作欣赏地夸道:“看不出胡老板还是个挺有文化范儿的人,办公室里的装饰挺有风格的嘛。
这话胡新成可太乐意听了,他的文化程度只有小学,却偏偏怕被人知道了笑话他,否则也不至于把所有生活的场所都堆得像赝品仓库。
被曹警官夸,胡新成的老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开寒冰,竟寒暄了起来:“哪里哪里,曹警官过奖。不就是闲得无聊瞎捣鼓呗。您要有兴趣呀,随便瞧随便看,能给出点指导意见更好。我呀,老觉着这些画是漂亮,可一眼看过去,又有哪儿不对劲,像缺了点啥。你说像卢浮宫、普拉托博物馆,还有弗洛伦萨的美术馆,人家不也挂画嘛?怎么我就挂不出那种气氛呢?”
曹卫华忍不住暗笑:“你这下三滥要再往墙上多塞几幅,这儿得变成废画回收站。”
但他还是表达出崇敬之意,起身装作赏画,沿墙走过去,对每一幅画作都留意查看是否存在特别之处。
走了大半圈,曹卫华有一点失望,这些造价也不算便宜的假画,贵在画框,随便一个就能值几百上千甚至上万的。但框里的画,是何其不堪,基本都是直接拿广告纸彩喷打印的,和油画或水彩画扯不上半毛钱关系。想从这些烂纸里找出隐藏信息,似乎没什么可能。
不过,终于有一幅画引起了曹卫华的注意。
那是由法国名画家雅克.路易.达维特于1793年创作的世界名画,《马拉之死》。让曹卫华奇怪的并不是这里有这样一幅画,而是它真的是一幅仿品,是通过油画笔画出来的,细节表现还非常真实细腻,用现在人的话来说,属于是“高仿”。
这间办公室堆满了被糟蹋成垃圾的艺术品,就唯有这一件“鹤立鸡群”,不可能不引起曹卫华的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