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两位警察相信云云说的话,所以王兰尽管仍将信将疑的,也不敢再拦着女儿不让她插嘴。
母亲认为吵架的声音可能来自隔壁,这楼房隔音效果不太好,四面八方都可以传音。
云云却说,楼上一个阿姨嗓子有点像唐老鸭,“唐老鸭”大喊大叫,她肯定不会听错。
逐渐地,史然可亲的笑容不见了,代之以严肃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凝重。
他喃喃自语:“两天前楼上有人吵架,后来就一直没见谁出来过。现在是看诊时间,却大门紧闭,像是上面压根没住人……”
云云害怕了,抱回她放在史然腿边的小猴子,自觉躲去了妈妈身后。
宋禾也听出这其中相当不对劲,问史然:“史队,要不要call增援?”
史然思忖片刻,摇摇头,冲宋禾按了按腰间,示意他带着枪呢。
史然对王兰说:“我现在就想办法和同事上去,你们在家把门关好,特别是要看好孩子,一会儿无论听见上面有什么动静,都不要开门。等我们走了,就连窗户也要关上,听明白了吗?”
看警察们的阵势,王兰就意料到可能有比诊所看脏病更糟糕的事情发生,早已吓得脸煞白,将女儿紧紧搂在了怀里。史然如此郑重地叮嘱她,她只能含着眼泪点头,自己是一点主意也拿不出来。
史然带着宋禾,没再从正门走。五楼楼梯口有铁将军把关,没有撬锁工具他们进不去,所以正好就借用了王兰家卫生间的窗户。
窗外的墙上架设有一根很粗的排水管,踩着窗台就能攀上去,史然抬头往五楼看,惊喜地发现上方与这一扇并列的窗户开着一条缝,缝隙少于一公分,但足以说明窗户没上锁。
宋禾想先上,史然却坚持要他殿后,话不多说,徒手爬出去,抱着排水管,很快就像猴子爬树似的登上了五楼。
史然的身影刚从五楼窗台处消失,宋禾就等不及地冲上面喊:“队长,怎么样?”
没有得到回答,宋禾啥也管不了了,也要跟着出去,谁知衣角被人拽住,扭头看,云云抱着小猴子正怯怯地望着他,眼中有些不舍。
宋禾只好回来,笑着抚摸她怀里的公仔玩具:“云云乖,好好照顾小猴子还有妈妈啊!”
云云好像知道往窗外爬很危险,眼眶都红了,嘟哝着说:“叔叔,我的小猴子每次爬树都很厉害的,不会受伤,你们也一样。”
也难怪史然从窗户进入五楼后,没有动静了。
宋禾从大约30公分宽的窗台跳进去,首先就被一股刺鼻的臭味刺激得皱起了眉头。
史然已经从卫生间的门出去了,宋禾喊两声“史队”没应答,他赶紧也跟出去,一出到走廊上就惊得往后退一步,身体抵在了墙上。
走廊的大理石地板上,全是血,血痕七扭八绕的,犹如是异常生物在地上画出了一个狰狞的鬼符。
没感到一丁点空调的凉意,房子里面又密不透风,以至于此处比外界更加闷热,所以本来就刺鼻的血腥气更变味了,宋禾给无处不在的臭气薰得胸口犯呕,喉咙一咕嘟,就要吐出来,却听史然的声音悠悠然传来:“先忍着别吐,不然里面的场面你更受不了。”
宋禾:“……”
这家幸福林诊所里,发生了凶杀案,场面堪比修罗地狱。
一共有两个人被杀,一男一女,正是诊所老板林宏寿和他表姐苗也。王兰说的那个年纪比较大,从开业到现在一直都没离职的护士,就是苗也,她和老板是亲戚,相当于一起打理诊所,当然不会走。
至于刚来干了两个月的年轻护士周萍,不知何故人不在此处,因此逃过一劫。然而照道理说,林宏寿和苗也遇害的时间是在工作日晚上,第二天一早周萍就应该来上班的,却是两天过去她也没露过面。
本以为能在幸福林找到有用的线索,谁料一来人没见着,见到了两具大夏天已经腐败变质,尸斑遍布全身的死尸,嗨,这事儿该怎么说呢?
为保护好凶案现场,史然与宋禾没到处走动,立即用电话告知专案组此处情况,叫来了警队后援。
法医肖韵每次出现场的速度都比侦查员们要快一步,当她和陈国峰拎着勘验工具箱出现在史然面前时,史然发现她的两只眼圈显得有些发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