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是真快啊,转眼就三年了。”外面黑漆漆的夜色透过窗缝,像往光明中插进了一把黑刃,游清文望着那古怪的缝隙发出感慨,自觉就像是生活在黑缝里的爬虫,卑微,却总能找到活着的意义。
这次宋玉姑却没法因为二儿而高兴,难过地用手摸着大腿说:“三岁了,这怕是一辈子要做黑户了。大宝要去上学还能算九年制义务教育,免掉学杂费。等轮到二娃,真是有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嗯?”宋玉姑的为难深深触动了游清文,可不是,赵大宝长长就到了学龄,赵忱不也就还有四年吗?
并且,赵忱是病孩,学不学文化在其次,对他而言,最为重要的人生任务不是多有本事,而是能活多久。
游清文又想到,达希纳这药虽然很贵,但对于申请了基本社会保障的人,好像什么基金会是会给资助的,可惜赵忱上不了户口,所以一切治疗都只能由家里硬扛,这可真是雪上加霜呢。
囫囵喝了一小碗粥,又夹了两筷子胡萝卜炒肉沫,游清文就告辞离开了宋玉姑的家。
他一再叮嘱宋玉姑,明天无论如何也要出发去北村小学问赵大宝今年夏季入学的情况,可千万别再耽搁一年,否则大宝上学后得被同学嘲笑。何家湾村这儿是荒村,各方政府几不管,虽然住下来是能活命,可真要办什么事,不方便得很。
游清文开车回家时,一路上都在琢磨给赵忱上户口的事。
一直开到住所楼下,他停了车,也还是不想下来。
夜深人静,正好有利于思考,今天一天发生的事儿可不少,游清文得一件件捋捋清楚。
但说实话,公司里那些烂事,捋得清楚吗?
游清文靠在驾驶座上,闭目沉思。
渐渐地,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冯涛找他做“卧底”,和赵忱上户口这两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居然就重叠在了一起。
躺了几分钟,游清文猛然睁眼,浑浊的眼眸仿佛清明了不少。
他想到,这些年打击黑户挺严的,凭自己这一穷二白、没有任何根底的社会关系,想给赵忱走关系上户口简直难于登天,可要是那些有钱人呢?比如高林、高依瑶、冯涛、甚至是霍存召?
提到霍存召,游清文连心头都明亮了,冯涛要他找霍存召的把柄整垮那人,他何不来个将计就计,真的把姓霍的把柄找出来?
但是,他会尽量不把那些东西交给冯涛,他要自己留着,派更大的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