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禾记路的本事不错,走出面馆,向右拐出去二百多米,再钻过一个老式拱形牌坊,果然就见到了“临河一村”的路牌。上次他去的是一村的另一头,这次换了方向,所以不必担心会被小卖部里的胖男人撞见。
幸福林诊所,在临河一村63栋1门504室,二人也不用找人问路了,按照每一栋楼的门牌号寻过去,发现63栋在这老式村居里比较特殊,距离旁边楼栋较远,完全是靠着三水河支流而建的,甚至一楼的阳台下半部没入了肮脏的河水里,石头搭的外墙上爬满了黑绿色的苔藓。
那家诊所的老板应该正是看中了这种地理优势,才选择将此处作为据点。
破旧的老式楼,楼下何止没有安全门?就连个门框也没有。
史然二人**,没受任何阻拦就站进了楼梯间。
楼道里飘着一股呛人的中药味,每家门口都扔着杂物。现在是白天,强烈的阳光从糊满油渍的走道纱窗过滤进来,没剩多少亮度,照不清多大的地方。
史然抬头看天花板,悬挂其上的白炽灯孤伶伶无风微晃,也不知道亮不亮。这儿晚上要是没个路灯,走路的人一不留神就会绊跤。
这栋楼一共就只有五层,然而走到第四层转角,二人吓了一跳,不得不停下脚步。
前方一扇豪华的欧式安全门阻住了他们的去路。
从安全门铁栏之间往里看,里面台阶全铺了大红地毯,地毯干干净净的,像是经常有人打扫。
史然试着拉了拉安全门上的兽头门环,铁门纹丝不动,说明是锁着的。
宋禾指着右手边的墙说:“史队,门铃在这儿呢,要不要按?”
史然点点头,宋禾按了下去。
叮铃铃~
楼上门铃一直响个不停,连站在下面的人都能听见,却始终没有动静,倒是4楼有一户人家给惊动了,铁门一响,一个扎着蝴蝶结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叔叔,你们找谁呀?”
小姑娘大概五六岁,长得又漂亮又可爱,穿着粉红色连衣裙,怎么看都像个小天使。
史然刚要张嘴,冷不丁就有一只大手伸到小女孩背后,拎小鸡似的又把她拉了回去,“云云,和你说多少遍了发现上楼的人千万不能理,那些都是些大魔鬼,要把病传给你让你病死的,你怎么就是不听妈妈的话?等爸爸回来和他说,看他生气了打不打你屁股!”
母亲大声教训孩子,丝毫也不顾忌周围,与其说她是在骂孩子,倒更像是在发泄不满。
眼看小女孩给拽进屋,铁门就要合上了,却有老大一股力量突如其来压到门上,门后的女人推不动了。
史然阳光明媚的笑脸夹在门缝间,朝眨巴眼往他身上看的小女孩笑,那模样太顽皮了,小女孩一点也不认生,高兴地叫了一声:“叔叔!”
“哎呀~你,你们跑我门口来干啥?看病去五楼!”
女人对史然和宋禾之厌恶,犹如见到从臭河水里捞起来的臭鱼,生怕玷污了她家门口的地垫子,同时真拎起女儿扔去了身后,就怕真有细菌沾到小姑娘。
看看女人的年纪,不到四十,却老气横秋的,留着一头老阿姨式的卷发。史然友好地说:“大姐您别误会,我们不是来那家诊所看病的病人,我们是警察,来查案子的。”
边说边将警官证掏出来,出示给女人看。
宋禾见状急忙跟着做,也展示出了自己的警官证。
“啊?原来是……是警察呀!”女人一下子脸红了,不分青红皂白就嫌弃了警察,这样可不好,警察对于他们沿河居民来说,形象可高大着呢!
于是铁门大开,史然二人被女人殷情地迎接了进去。她也不阻止女儿接近史然了,小云云做着鬼脸跑到史然腿边,非常大方地要把自己的绒毛小猴子给史然玩。
史然冲云云指着宋禾说:“这个哥哥和你年纪差不多,给他玩,他喜欢。”
宋禾:“……”
女人叫王兰,算是临河一村的老居民了,和老公崔颢结婚后就一直住这儿,差不多快十年了。
王兰端来两杯橙汁,心疼地说:“瞧这天儿热的,你们还要在大太阳底下跑,真是太幸苦了。喝点冰冻橙汁吧,解解暑。”
史然表面上从容不迫,其实内心那渴望推动案情的急迫心情只有他自己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