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者,常遣使者通问金国,力求与金国贵人交好,然后派策士多带黄金,收买金国贵人左右,行离间之计,使金国贵人和刘豫互相猜疑。武者,沿江淮布置重兵,痛击刘豫,绝不能让刘豫占我大宋寸土,使金人明白——依靠刘豫,并不能灭我大宋,反而会使金人耗费军力财物。如此,金人便会觉得刘豫无用,日久自会弃刘豫而与我大宋议和。”韩肖胄说道。
“好,好!”赵构连声赞道,“爱卿之策,正合朕意。”
“皇上若欲除掉刘豫,就绝对不能行‘南人归南’之策,自向刘豫示弱。”韩肖胄趁机把话头转到了秦桧的“二策”上面。
“秦桧自当处置。朕拟将秦桧贬回礼部,仍旧做他的尚书。爱卿以为如何?”赵构问道。
“微臣对秦桧并无成见。只是秦桧之策,已激起众怒,皇上若不对秦桧严加处置,则恐使将士离心,边境难安,刘豫将趁势南侵矣。若刘豫南侵获胜,则金人将更加轻视大宋,更不愿与我大宋议和矣。”韩肖胄尽量以平静的语气说着。
“这……”赵构犹疑了一下,终于下定了决心,“朕当对秦桧严加处置。”
韩肖胄大喜,却仍是神色宁静,只拱手行了一礼:“皇上圣明!”
“岳飞平定曹成,又立有大功,朕有心将他召至朝廷,加以重任,爱卿以为如何?”赵构话锋一转,又问道。
“这……”韩肖胄想了想道,“岳飞之长,在于临敌决战,他据守重地,似比召至朝廷任职更为合适。”
“不错。江州上连荆楚、下控建康,其地至为重要,朕可将岳飞驻于此地,防止刘豫南侵。”赵构高兴地说道。
“岳飞此人,乃性情中人,皇上可亲自接见,当面赐恩。则岳飞感奋之下,当誓死为皇上效忠矣。”韩肖胄又献上一策。
“好,好。”赵构又是连声赞许。
“微臣今日……”韩肖胄有意拖慢声调说着,边说边观察赵构脸上的神情变化。
“让那两个小孩子进来吧。”赵构挥手说道。
今日皇上高兴,说不定我有望完成“大事”了。韩肖胄在心中兴奋地想着。
内侍太监领两个衣着鲜艳的少年走进了内殿,行至赵构的御坐前。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两个少年居然也能行以大礼,一齐跪了下来。
赵构注目看去,见两个少年俱是在七岁上下,生得眉清目秀,只是一个稍瘦、一个稍胖。
唉!朕的儿子若是活着,也是这般岁数了。赵构心中甚是悲哀,抬起手,就欲让内侍太监把两个少年领出去。但他的手只抬起一半,便又放了下来。
虽然赵构已打定了主意——将太祖后代召入内宫,视为“皇嗣”。但当他真的面对韩肖胄寻来的那些美少年时,心里总是酸溜溜的,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天下还有什么比皇帝大位更加贵重?如此贵重的皇帝大位本应父子传袭,绝不可落于外人之手。但偏偏他赵构却没有儿子,不得不将至为贵重的皇帝大位传给外人。
太祖的后代,并非外人。朕有心传位太祖之后,定可获得上天的保佑。赵构每一次在召见美少年之前,就会在心中提醒着自己。但他每一次见到了美少年,却仍是无法克服内心的失落感,看着那帮美少年怎么也看不顺眼。
一个又一个美少年被打发走了,赵构心中渐渐恐惧起来——倘若太祖皇帝在天上见朕如此,误以为朕无诚心,岂不是又要降下大祸。
罢了,罢了!朕终究是得召一个太祖后代进入内宫,何必太过挑拣?眼前两个少年看上去也还顺眼,就从中挑一个吧。赵构想着,问:“你们叫什么名字?”
胖孩子抢先答道:“小民叫作伯璜。”
伯璜,这名字有着富贵气象,好。赵构在心中满意地想着。
瘦孩子迟了半刻回答,心中不觉有些发慌,说话也不太利索了:“小……小民叫作伯琮。”
伯琮这孩子看上去是个老实人,缺少了皇族后裔应有的气度。赵构想着,又问:“你们识字吗?”
赵伯璜答道:“小民识得千余字,能诵古今文章。”
赵伯琮紧接着答道:“小民也识得千余字,文章诗词都能背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