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队伍刚刚到达上蔡,前方斥候来报,刘备所部及黄巾余部悉数南逃,汝南郡内除了一些零星的土匪以外,再无武装人员。曹操意兴索然,骂道:“这个刘玄德如兔子一般,早早就逃了,我们大可交手一回啊!”
郭嘉笑道:“刘玄德辖下兵马不超过五千,又是仓促集来的散兵游勇,哪儿是主公的两万铁甲勇士的对手?若主公与刘玄德易位,主公愿意双方交手吗?”
曹操道:“玄德南逃,定是往投刘景升。好啊,我们且在上蔡歇马,再从许都调来三万兵马,然后往攻荆州。待拿下刘景升之后,我们沿江东行,顺势将江东六郡收入囊中。江东孙策新死之后,其无主而乱,正是往攻之时。”
郭嘉道:“主公此次亲征刘备,文若君与我曾经拦阻,奈何主公不听。主公现在又要往攻荆州和江东,此系大事,务必慎重。我建言主公召来文若君等人,还是细细商议最好。”
曹操近年来不断招贤纳才,深知集思广益的好处。现在打败袁绍之后,南征荆州和江东当然为最大的决策,曹操于是下令众人集于自己的帐中商议。
经历了多年战乱,昔日繁华的汝南郡早变得十室九空,上蔡本为汝南郡下的一个县治,现在街上人烟稀少,了无生气,显得破败至极。众人入帐之后,每人案前只有一盏清水,可见上蔡确实无物可供。
看到众人纷纷坐地,曹操言道:“我欲增兵南征荆州和江东,奉孝以为不妥。诸君可以开怀畅谈,到底是我的主意正确?还是奉孝之言可行?”曹操上来将自己和郭嘉处于平等地位,二人没有主从之分,近时以来,曹营谋士对这种平等的气氛愈来愈习惯,思虑之时往往专注于事件本身。
程昱率先说道:“征伐荆州是否有必要,诸君可以再议。至于征伐江东,我认为十分不妥。乘人之丧而伐之,非为古义,且江东隔江而治,离许都甚远,若一击不中,即为仇雠。主公现在未平天下,若再添新敌,实为不值。”
曹操问道:“仲德的心意,莫非还要示好孙家吗?”
程昱道:“对呀,属下听说孙策临终之时,在榻上遗命其弟孙权接替其位,并让张昭、周瑜辅佐之。既然如此,主公宜奏明皇帝,继续让孙权领会稽太守以守江东六郡。孙权若得皇帝授命,定欢喜领之,主公则少了一个强敌。”
曹操道:“仲德让我怀柔孙权,此系一家之言,诸君以为呢?”
荀彧道:“属下赞同奉孝和仲德之言,不仅要怀柔孙权,就是刘表、刘备也要暂时搁置一旁。为何这样说呢?主公新败袁绍之后,其众离心,正是一举平定北方的时候。主公现在若离开兖州、豫州,南向攻击荆州和江东,就给予袁绍喘息的时机。须知袁绍虽败,他还坐拥四州,有广大的兵勇和丰裕的粮谷可用,他一旦喘息过来乘虚来袭许都,则主公大事休矣。”
荀彧的话令曹操动容,若不乘袁绍兵力未复、士气未振时将其一举消灭,他一旦重振,还是自己的最大对手,其后果不堪设想。
郭嘉又道:“经过官渡之战,可知我军实为陆上精兵,对付袁军,往往以一当十。然进入荆州之后,那里有大江和汉水等大河,又湖泊星罗棋布,水网河汊纵横,我军犀利的马骑难以机动。我只怕一旦与刘表、孙权交战后,肯定要延耽日久,马骑不能发挥长处,会陷入持久战之中。”
曹操看到贾诩在那里低头不语,遂问道:“文和昔在南阳,与刘景升颇有交往。听诸君的言论,他们多不赞同攻伐刘景升,你以为呢?”
贾诩听到曹操问话,急忙敛容回答道:“回主公的话,属下昔在南阳,曾经三次往见刘表。他这些年利用北方势力难过江、汉的时机,南收零陵三郡并对交州用兵,可谓坐拥千里疆域,带甲兵十余万;他又在域内威怀兼洽,爱民养士,开立学馆,颇有贤名。然此人好为名声,多疑无决,野心不大。如此次官渡之战时,他选择中立,可为例证。属下认同文若君等人言语,刘表与袁绍相比,袁绍为劲敌也,主公宜搁置刘表,北上再战袁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