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攸不赞成曹洪建言,认为这样一来,张郃与高览就坐拥十万余众,反问道:“主公刚刚逐走一个袁本初,难道再为自己造一个新对手?”
曹操问道:“昔日长平之战,白起为何坑杀赵国降卒?”《史记》有载,长平之战之后,秦将白起坑杀了四十万赵国降卒,只留下二百四十个年龄小的降卒回赵国报信。
荀攸道:“主公前次割掉敌方人鼻马舌,与白起心意相同,即使敌方震惊以降士气,这次袁军溃败,得益于此啊!”
曹操道:“这七万余降卒,留之无用。本初现在还在冀州,他们所以投降,迫于形势而已,若本初召唤,他们定然逃归家乡,降卒在我营中终为祸患!”
曹洪接口道:“既如是,干脆将他们全数坑杀便了。哥哥,这件事儿就由我来办吧。”
曹操颔首同意:“嗯,你就在西营垒中逐批办理,不要大事声张,且尸首要尽数掩埋。”
荀攸等人听说要将这七万余降卒尽数坑杀,脸有不忍之色,然终究无可奈何。
曹操甚惜荀谌、沮授之才,让他们归降自己以为己用。荀谌通过荀彧和荀攸向曹操说项,言称自己无意仕途,愿意归还颍川故居以终老,曹操最终同意放归;沮授坚执不肯降曹,并试图逃出曹营再归袁绍,事败被杀。
袁绍兵败,荀攸、郭嘉入其营中尽收其图籍,他们发现,自官渡之战开始,许都及营中有人与袁绍联络不断,其中多是向袁绍示好。二人于是将这些书信挑出,再向曹操禀报,曹操不检阅书信,而是叹道:“当本初强盛之时,我尚且忧心不能自保,何况众人乎?”他于是命令二人将所有书信就地焚烧,不再追究此事。
曹操唤来陈琳,令他拟书向朝廷报捷。陈琳被俘虏之后,生怕曹操报复,惶惶不可终日,曹操这日见到陈琳,仅轻轻责道:“卿昔为本初作檄文,可以数吾罪状,其罪止于吾身即可,何必要累及吾父及祖上呢?”
陈琳长揖谢罪,曹操未加其咎,反而授其为司空军谋祭酒,负责起草军国书檄。陈琳很快拟出报捷上表,曹操阅后一字未改,表曰:
大将军邺侯袁绍,前与冀州牧韩馥,立故大司马刘虞,刻作金玺,遣故任长毕瑜诣虞,为说命禄之数。又绍与臣书云:“可都鄄城,当有所立。”擅铸金银印,孝廉计吏,皆往诣绍。从弟济阴太守叙与绍书云:“今海内丧败,天意实在我家,神应有征,当在尊兄。南兄,臣下欲使即位,南兄言,以年则北兄长,以位则北兄重,便欲送玺,会曹操断道。”绍宗族累世受国重恩,而凶逆无道,乃至于此。辄勒兵马,与战官渡。乘圣朝之威,得斩绍大将淳于琼等八人首,遂大破溃。绍与子谭轻身迸走,凡斩首七万余级,辎重财物巨亿。
此上表不言袁绍与曹操争锋,仅言袁绍悖逆不臣,有称帝野心。汉献帝阅表后,依曹操的心意,罢袁绍的大将军之位和冀州牧之职,另授董昭为冀州牧,曹操从而在朝廷内彻底清除了袁绍之位。
曹操回到许都休整数日后,想起刘备还盘踞在汝南,就点起两万人马,以曹仁、曹洪、李典、乐进为将,他又亲自率领浩浩****杀奔过去。行军途中,曹仁和曹洪驾马并行,曹洪感叹道:“哥哥的精力旺盛,官渡大战中,他每每领兵亲征,没有见到他疲惫的时候。现在大战刚胜,他又来征刘备,真是不知疲倦啊。”
曹仁道:“哥哥还是太在乎刘备了,大战前夕,他弃正面的袁绍于不顾,仅仅十数日往返徐州赶走了刘备;现在袁绍败走,他又念起刘备在汝南,似为其心腹之患啊。”
曹洪不屑道:“什么心腹之患?一帮乌合之众罢了。三哥,你上次击溃刘备,用兵不超过三千吧?哥哥这一次领兵两万,只怕要吓死刘备了。”
曹洪的话不幸言中!刘备在汝南得知曹操领兵两万来攻打自己,立刻又施展了自己非凡的逃功,率领所部快速南逃。刘表待刘备颇有礼数,亲自到荆州郊外迎接刘备,入城后又设宴款待,待以上宾之礼。一番礼节之后,刘表让刘备驻屯在新野(今河南省新野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