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得知了袁绍的心思,认为他行事过于偏激,遂当面劝道:“宦者之官,古今皆有。若其不拥有权宠,不过宫中侍者而已,又有何惧?若欲治其罪,当诛首恶,没有必要驱逐所有宦官。”
袁绍不认同曹操之语,斥道:“张让等十常侍今历三朝,在宫内外盘根错节,若仅问首恶,如何能够清算?阿瞒,宫中早已没有曹家之人,你何必又心存慈怜?”
袁绍这句话暗含机锋,语讽曹操为宦官之后,弄得他很是无趣,二人于是不欢而散。
何进欲驱除宦官,当然要征求妹妹何太后的意见。不料此举遭到她的反对,使人答复道:“宦官统领宫禁,自古至今且汉家规矩皆是如此,万万不可废。何况先帝新弃天下,若没有宦官居中联络,难道让我与士人直接对话吗?”
何进看到妹妹坚决反对驱除宦官,顿时陷入两难境地,一时无措,只好找来袁绍商议。
袁绍了解了何太后的传话,叹道:“太后此举看似无私,其实有私啊。属下知道,太后当初保位为皇后,张让等人又是向先帝固请又是捐款,他们还是出了大力的。然时过境迁,这帮阉竖已是乱政祸端,岂能因小惠而弃大事?”
何进毕竟智术浅短,叹道:“太后如此说话,就是在朝臣面前亦似有理啊!本初,蹇硕已被诛,则首恶已除,就听太后之言,还让他们在宫中伺候如何?”
袁绍摇头道:“这些阉竖亲近至尊,他们在宫中出纳号令,若不悉废,必成后患。大将军,想想前朝窦武的事儿,这些看似柔弱的阉竖,一旦临事会凶残无比。殷鉴不远,大将军万不可心存怜惜!”
“然太后坚决反对,如何应之?”
袁绍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断然道:“只好这样了。大将军,为今之计,唯有行大将军令,召四方猛将及豪杰集于京师,使太后惊惧,这样一来,太后许是会听从大将军之言了。”
“召四方猛将?本初啊,我已然统领京师甲士,有必要再召集他们吗?”
“当然有必要!京师甲士再多,皆要听从大将军之令,太后能有一丝惊惧吗?若四方猛将统兵前来,太后不明所以,定然有所顾忌,届时大将军再说什么话,她就会听之信之了。事不宜迟,请大将军速速行令。”
何进毕竟毫无主意,且袁绍在诛杀蹇硕的过程中立有大功,他早对袁绍言听计从。过一日,何进就派人出城传令。北路传令之人西出雒阳,然后渡过黄河到了河东郡,见到了领兵驻扎这里的并州牧董卓。
董卓字仲颖,陇西临洮人氏。他自幼好侠习武,此后投军屡立战功,历任西域戊己校尉、并州刺史和河东太守之职。关西韩遂起兵于凉州,朝廷连派六军前去征讨,不料其他五军皆败绩,唯有董卓统领之军巧用水势,从而全身而退,汉灵帝大为赞赏,当即拜董卓为前将军、征辟为并州牧。当汉灵帝病重的时候,董卓闻讯引兵自太原郡移至河东郡,密切观察京城动静。现在得何进令,看到可以引兵入京,不禁大喜过望,遂整顿兵马欲前行。
何进一边派人出京传令,一边利用自己与袁隗共掌朝政的机会下令清算宦官家人的劣迹。长期以来,这些宦官家人利用权势,在郡县之间巧取豪夺并鱼肉乡民,民愤极大。一时间,全国十三州皆开始逮捕宦官家人、没收其土地、抄没其家产,搞得轰轰烈烈、声势极大。张让等十常侍闻讯家人遭难,无法援手,只有干着急的份儿。他们知道,若非自己躲在深宫中,那何进等人碍着太后的面子不敢入宫拿人,许是早被下在大狱之中了。
张让等人深知要示弱的道理,他们一面派人手持金珠宝贝前去贿赂太后母亲舞阳君以及何进的弟弟何苗;一面齐赴何太后面前跪倒,然后齐声大哭。
何太后眼见这帮痛哭流涕的老人儿,想起他们日常勤勉伺候的模样,心中顿时放软,叹道:“你们一味痛哭有何用处?都起来吧。到底有何难事儿?我看在你们多年勤勉伺候的份儿上,会替你们做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