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明显在替何进招揽曹操,曹操当然心知肚明。其实他对何进殊无好感,断不会屈身投靠,然观眼前之势,自己与蹇硕等宦官没有交往,若再拒何进,实非聪明之举。曹操想到这里,拱手谢道:“谢本初兄抬举,若能得大将军赞赏实为愚弟之福。如此,愚弟多谢了。”
中平六年的元日,历年隆重的元日大典今年却不再举行,原来汉灵帝因为患了重病只能躺在榻上。此后刘宏重病缠身且渐渐加重,眼见再难大好,这种状况不惟张让等身边人瞧得明白,何进和袁绍等人也心知肚明。
暮春时节,雒阳城里曾经娇艳的牡丹花早已经谢罢,洛水河畔以及城墙外的北邙山上已是浓翠铺就。日头也越发温暖,每至晴日,就见郊外多是游春之人。到了四月十日午后,汉灵帝的病情越发严重,眼见出气的时候多,而进气的时候很短促。张让等人久在宫廷,见过甚多的垂死之人,他们心中明白这个三十三岁的皇帝已经时日无多,其大限之日会随时降临。
四月十一日黄昏时分,三十三岁的刘宏在榻上呼出了最后的一口气。
张让当然第一时间得知了皇帝的死讯,他当即召来蹇硕面授机宜。
张让神色凝重,一字一顿说道:“皇帝驾崩,今夜至关重要!若不图谋大计,明日朝会定会推举皇长子为继君,然后新君即位议治国丧,则大势难改。为今之计,唯有严守宫禁,另传言皇帝临终嘱托立皇子协为继君,明日就在嘉德殿办这件事儿。蹇校尉,皇帝对你最为信任,这嘱托之语当然会说给你的。”
蹇硕心领神会道:“属下谨遵张公教谕,这就去府衙值守,不敢懈怠。”
蹇硕出南宫向西园而去,此时夜色已浓,初夏夜来的清凉很快一扫白日的炽热,唯觉凉风习习,风吹街道两旁的树叶婆娑作响,使已经夜禁的街道显得更加寂静。
进得校尉府衙,院内墙上挂有一圈气死风灯,使院内显得很明亮。蹇硕入门后未觉得有什么异样,一径走入中厅。当他还未走到厅中几座前时,就听身后“吱呀”一声,显是厅门被关闭,他急忙扭头观看,就见身后一圈人紧紧地围上前来。众人的身后,在厅门边叉手立有三人,其中一人脸含微笑,蹇硕定睛再看,识得那人正是中军校尉袁绍。
蹇硕生得高大健壮,这些年又多练武打熬力气,身手甚是矫健。他眼见生变,立刻“呛啷”一声拔出佩剑,并喝道:“袁绍,你敢犯上叛乱吗?”
袁绍笑吟吟道:“一个人间妖孽,怎么就成了上官了?我劝你放下手中长剑投降,也许还能保个全尸哩。嘿,我这话说得不对,你怎么可能有全尸呢?”
蹇硕看围困自己的兵士皆壮硕之人,显是袁绍选拔而来。他知道自己若挺剑击杀,许是能斩杀数人,然难敌众手,自己定会被乱刃分身。他想到这里,又“呛啷”一声将长剑抛在地面,束手就擒。
袁绍兑现了他的承诺,给蹇硕送来三尺白绫,令其自尽。
解决了蹇硕,就清除了迎立刘辩为皇帝道路上的最大障碍。汉灵帝驾崩两日后,刘辩继位为帝。刘辩也当即下诏,尊母亲何皇后为皇太后,改年号为光熹,封袁绍之叔袁隗为太傅,与大将军何进一起同录尚书事,另封九岁的皇弟刘协为渤海王,袁绍也被授为司隶校尉。
大将军何进由此真正地掌控了朝政大权,但他对宫中张让等十常侍十分忌讳,决计不入宫一步,即使汉灵帝的葬礼他也称病不入宫陪丧,更不送葬。何进所以如此谨慎,缘于他心底里有对宦官的深深的戒惧之心。
袁绍对宦官也恨之入骨,这日劝说何进道:“前朝窦武欲诛阉竖反为所害,在于事先言语漏泄,且五营兵士皆畏服阉竖,窦武却欲用之,由此招祸。如今大将军兄弟带领劲兵,可为天下除祸,此天赞大将军啊!下官以为,现在新君即位,宜驱逐宫中阉竖,使他们远离新君,以绝后患!”
何进上次险遭蹇硕毒手,早将宦官恨之入骨,当然赞成袁绍之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