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人的“感性活动”而不是人的“感性存在”为出发点,以人的“感性活动”所造成的人与世界的矛盾而不是以“宗教上的自我异化”所造成的宗教世界和现实世界的矛盾为研究对象,以人及其思维与现实世界相互关系的辩证发展而不是“无人身的理性”自我运动为理论内容,构成了马克思主义对理论思维前提实践论批判的辩证法理论。
(三)空想社会主义批判与人类解放之路
马克思和恩格斯对“现存的一切”所进行的“无情的批判”,以对宗教的批判作为其他一切批判的前提,通过批判黑格尔的思辨哲学、费尔巴哈的人本学和英国古典政治经济学,进而批判空想社会主义学说。在这种批判中,既锻造了具有彻底批判本性的唯物辩证法理论,又以这个革命的、批判的思想武器去批判“现存的一切”,为无产阶级的解放和整个人类的解放指出了现实的道路。
空想社会主义者针对资本主义社会的残酷现实与资产阶级思想家曾经许诺的“自由、平等、博爱”之间的尖锐矛盾,对资本主义社会进行了有力地揭露和批判。然而,他们所揭露和批判的不是资产阶级思想家的理论,而是借用这种理论去批判现实。在他们看来,资本主义的现实之所以是残酷黑暗的,之所以是必须否定的,是因为它不合乎“人性”,是因为它陷入了“理性的迷误”;而社会主义之所以是美好光明的,之所以是应该追求的,则是因为它合乎“人的本性”,是因为它符合人的“理性”。
这样的理论,只能说明资本主义的现实是应该诅咒的,而不能说明资本主义制度灭亡的历史必然性;只能说明无产阶级是一个受苦的阶级,而不能说明无产阶级是资本主义的掘墓人;只能对社会主义的未来做出种种美好的设想,而不能指出实现社会主义的条件和进程。所以,这种以“人性”和“人的理性”为出发点的空想社会主义学说,对于人类自身的解放来说,只能是一种“幻想的武器”。
这种“幻想的武器”的出现也有其历史的必然性。它是同“无产阶级还很不发展、因而对本身的地位的认识还基于幻想的时候,是同无产阶级对社会普遍改造的最初的本能的渴望相适应的”[85]。“阶级斗争越发展和越具有确定的形式,这种超乎阶级斗争的幻想,这种反对阶级斗争的幻想,就越失去任何实践意义和任何理论根据。”[86]在理论上用“现实的武器”去代替“幻想的武器”,使无产阶级由“自在的阶级”真正成为“自为的阶级”,这是历史向理论提出的要求,也是无产阶级向自己的理论家提出的任务。
用“现实的武器”去代替“幻想的武器”,必须首先对“幻想的武器”进行彻底的批判。黑格尔的辩证法认为,历史是一个有规律的发展过程,那么,历史合乎规律发展的现实基础是什么?费尔巴哈的人本学认为,人是肉体和精神相统一的感性存在,那么,这种感性存在赖以生存和发展的现实基础又是什么?正是通过寻求历史的现实基础,马克思和恩格斯找到了人类最基本的社会实践活动——物质生产活动,从而在社会有机体的众多因素的交互作用中,在社会形态曲折发展的历史进程中,在社会意识相对独立的历史更替中,肯定了生产力的最终的决定作用,并从生产力这个最革命、最活跃的因素中,找到了辩证法理论的最现实的批判力量。
列宁说:“社会主义学说正是在它抛弃了关于合乎人的本性的社会条件的议论,而着手唯物主义地分析现代社会关系并说明现在剥削制度的必然性的时候取得成就的。”[87]在《资本论》这部理论巨著中,马克思运用他所锻造的唯物辩证法对人类社会的最后一个剥削制度——资本主义制度——的发展规律做出了无可辩驳的论证,从而使社会主义学说由空想变为科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