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证唯物主义全面地论证了思维与存在相统一的物质基础,彻底地坚持了唯物主义的认识路线。它认为:思维运动作为物质运动的最高形式,它是由物质运动的低级形式发展而来的,思维和物质在本质上服从于同一的物质运动规律,这就从思维的起源上论证了物质是思维和存在统一的基础;思维运动作为人脑这种高度发达的物质的机能和属性,它依赖于人脑这个物质载体,这就从思维运动的物质承担者上论证了物质是思维和存在统一的基础;思维运动作为物质的反映特性的高级形式,它的内容是对存在的反映,而不是主观自生的,这就从思维内容的派生性上论证了物质是思维和存在统一的基础;思维运动作为人类特有的自觉的能动的反映活动,以人类的物质实践活动为基础,并作为人类实践活动的内在环节而存在,这就从思维运动的现实性上论证了物质是思维和存在统一的基础。
从思维和存在统一的物质基础出发,辩证唯物主义集中地研究思维反映存在运动的规律、思维反映存在的现实过程。思维与存在相统一的过程,就是人类的历史活动过程。在人类的历史活动过程中,积淀在思维之中的关于存在的规律性认识,又构成人类对世界的目的性要求,并实现为人类改造世界的目的性、对象性的实践活动。这就是思维与存在的历史的、具体的、辩证的统一。
在马克思主义的辩证唯物主义理论中,既是以存在对思维的本原性的唯物主义为基础去解释思维和存在的相互关系的发展,又是以思维对存在的能动性的辩证法为内容去解释思维和存在的历史的统一。正是由于马克思主义哲学在哲学基本问题上实现了唯物论基础与辩证法内容的统一,它才成为科学的世界观、认识论和方法论。
(二)思维与存在的现实统一
在旧哲学中,基本上是以两种方式来解释和说明思维与存在的统一:一是把思维归结为存在,用存在的运动去说明思维的运动;二是把存在归结为思维,用思维的运动去说明存在的运动。而在这两种相互对立的解释方式中,却蕴含着一种共同的解释原则:用一个方面(思维或存在)去完全地说明另一个方面(存在或思维)。因此,在这种解释原则中,思维与存在被描述为一种单纯的“肯定性”的统一。
这两种解释方式,在其单纯的肯定性的解释原则框架里,可以分别地承认思维的矛盾运动和存在的矛盾运动,但却排除了思维和存在之间的矛盾运动。
这是因为,如果可以用思维的矛盾运动完全地解释存在的矛盾运动,或者可以用存在的矛盾运动完全地解释思维的矛盾运动,那么,无论思维和存在各自具有怎样的矛盾,也无论思维与存在的统一过程具有怎样的矛盾,而思维和存在的相互关系却是可以用思维(或存在)去说明存在(或思维),因而思维和存在之间是无矛盾的。
对思维和存在之间的相互关系的这两种解释方式,都把哲学的基本问题抽象化了,都不是现实的思维与存在的关系。现实的思维和存在的关系,不是一种单纯的、肯定性的统一,而是一种以人类的实践活动及其历史发展为基础的否定性的统一。
在批判黑格尔的“无人身的理性”自我运动的时候,马克思指出,在抽象的最后阶段,一切事物都成为“逻辑范畴”,各种各样的运动都成为纯粹形式上的运动、运动的纯粹“逻辑公式”。而黑格尔却用这种逻辑范畴(事物的抽象)和逻辑公式(运动的抽象)去代替、吞没事物及其运动。“黑格尔认为,世界上过去发生的一切和现在还在发生的一切,就是他自己的思维中发生的一切”,“他以为他是在通过思想的运动建设世界;其实,他只是根据绝对方法把所有人们头脑中的思想加以系统的改组和排列而已”。[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