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宁也是这样提出问题的。在《哲学笔记》中,他尖锐地指出:“对于‘发展原则’,在20世纪(还有19世纪末)‘大家都同意’。——是的,不过这种表面的、未经深思熟虑的、偶然的、庸俗的‘同意’,是一种窒息真理、使真理庸俗化的同意……如果一切都发展着,那么这是否也同思维的最一般的概念和范畴有关?如果无关,那就是说,思维同存在没有联系。如果有关,那就是说,存在着具有客观意义的概念辩证法和认识辩证法。”列宁认为,这里所提出的问题,就是“关于辩证法及其客观意义的问题”[18]。在批评普列汉诺夫把辩证法“当作实例的总和……而不是当作认识的规律(以及客观世界的规律)”,列宁又进一步提出“辩证法也就是(黑格尔和)马克思主义的认识论”,并强调地指出:“正是问题的这一‘方面’(这不是问题的一个‘方面’,而是问题的实质)普列汉诺夫没有注意到,至于其他的马克思主义者就更不用说了。”[19]
把马克思、恩格斯和列宁所提出的问题集中到一点,那就是必须把辩证法问题同哲学的基本问题统一起来,从思维和存在的关系问题去理解和看待辩证法理论,又从辩证法去理解和看待哲学基本问题。离开哲学基本问题去看待辩证法,离开辩证法去看待哲学基本问题,都无法说明马克思主义哲学的实质及其在哲学发展史上所实现的革命。这是因为,彻底的唯物主义只能是辩证唯物主义,彻底的辩证法只能是唯物辩证法。马克思主义哲学所实现的唯物论与辩证法的统一、辩证唯物主义与历史唯物主义的统一,从根本上说,就在于马克思主义哲学以人类的社会实践活动及其历史发展为基础,唯物地、辩证地理解和回答哲学的基本问题。
作为哲学基本问题的思维和存在的关系问题,最集中、最深刻地表达了世界观的内在矛盾。它的基本内容有两点。一方面,人及其思维是自然的产物,人的思维在本质上与自然服从于同一规律。因此,在思维和存在、精神和物质“谁为本原”的问题上,只有坚持“物质第一性、意识第二性”的唯物主义原则,才能正确地回答“本原”问题。另一方面,从自然中生成的人类及其思维,又不仅仅是按照“自然的尺度”、“物的尺度”去适应自然,更是按照“人的尺度”、“人的目的”去改造自然。世界是自在的存在,人却要给自己构成自己所要求的世界的客观图画;世界不会满足人,人却要以自己的行动让世界满足人;世界是现实的存在,人却要以自己的现实性去把世界变成自己的理想的现实。因此,在思维和存在的相互关系中,又必须立足于人类的实践活动及其历史发展,看到人对世界、思维对存在的能动作用,看到人对世界、思维对存在的否定性统一,辩证地理解思维和存在的关系问题。
唯心主义抽象地发展思维的能动性而否认存在对思维的本原性,旧唯物主义肯定存在对思维的本原性而不理解思维对存在的能动性,因此都无法唯物地、辩证地解决思维和存在的关系问题。马克思主义哲学则既坚持存在对思维的本原性的唯物主义基础,又肯定思维对存在的能动性的辩证理解,在哲学基本问题上实现了唯物论与辩证法的有机统一,创立了辩证唯物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