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征服后成书的手抄本,所用的计数法不再是出自土生的阿兹特克计数法,而是借用了欧洲人的方法。例如,用遮住一块圆盘的1/4、1/2或3/4部分的方法,来表示分数。按同样的办法,这176本手抄本还在20的符号——旗子的一定部位涂上颜色,用以表示5或5的倍数;而且,它还在400的符号中划上等比线条,以表示100、200或300。
阿兹特克人自己编写的史书,记下了他们的古代岁月和当时事件、年代计算法、每年编出的故事、每年的特殊事件、每日的账簿以及日常记事或日记。现在出版了一些有关阿兹特克古代史和当代史的材料,但那些收藏在一些图书馆中的短篇编年史,则连一篇也未出版。这些短篇包括两大类:一类是收入《特洛辛地图》和《索洛特尔手抄本》中的故事,这些故事讲述了历史事件、与事件有关的人民或部落以及事件发生地点,并用他们的绘画文字为每次事件、每个部落和每个地方命了名。在讲到日期时,附加了年代名称。这类编年史(特斯科科的编年史)是相当复杂的,但幸运的是,有的编年史在征服之后增加了难解词语释疑。
另一类编年史记录了年代顺序,一年接一年地记下了阿兹特克历史的整个过程。像征服活动和酋长逝世这类事件,以适当的形式被画在相关年代的符号的附近,并且有时还用直线把二者连接起来(原文“接起来”位置错误)。特诺切人的编年史有:《博图里尼手抄本》,1570年和1590年版本;《特列尔—雷门斯手抄本》;《梵蒂冈复制本A》;《墨西哥历史》;《特佩切潘地图》。这类编年史大多数仅限于特诺切蒂特兰。由于自1400年以后的特诺切人历史比以前更准确,这不免使人对伊特斯科亚特尔[6]下令焚书后再无新的书写形式产生提出疑问。
除了编年史和宗教历法以外,阿兹特克人还留下了贡品记录单。这些贡品记录单对今日的研究非常有用,因为在每页上记载着献贡的村庄名称。在写成纵行的村庄名称旁边,则记录着这些村庄贡出的金子、装饰品或布匹的数量。由于这些村庄的地理位置大部分都是已知的,我们便可以据此确定每个地区的主要产品。另外一些编年史,则记录着一些家族的世系、其所占的土地和其他有关家庭经济的主要资料。
值得庆幸的是,为了使印第安人能够理解西班牙的法律和进行诉讼,西班牙人在征服后进行民事记录,如记录纳贡者名单、法律诉讼以及其他类似事情,一方面使用西班牙语,同时还使用土著人的书写方法。尼古拉斯·特斯特修士曾试图把绘画文字改变成表义文字。结果是,圣父这个词用阿兹特克绘画文字来表示后,其形象实在让人惊讶。这是一个十分麻烦的计划,不久就抛弃了,最后用罗马字母创制了纳瓦特尔词汇。但是,阿兹特克人的许多编年史能够传下来,应当归功于阿兹特克绘画文字的作用;由于这一点,阿兹特克编年史的大部分篇章,连同他们的口头传说,才得以用罗马字母同时复写成西班牙文和纳瓦特尔文。我们对阿兹特克人的历史和习惯的知识,就是从这些文本中得来的。
绘画文字的不便之处,是它在表达抽象概念时有局限性甚至无能为力。在涉及事件发生的具体日期时,周期性计数法产生了极大混乱。对绘画文字来说,精确仔细的书写十分重要,一条模糊不清的线条可能会使意思完全不同。但是,在用阿兹特克文字书写的史书中,最糟糕的是它的乡土观念,因为书写者只看到与本族有关的事物,不关心其他公社的内部事情。绘画文字表明原始公社的目光都是纵向的,即由人到神看世界。他们没有横向看问题的兴趣,也就是说,他们不向外部看,不关心其他人们的生活和事务。但是,不管怎么说,阿兹特克人的各个公社对外界事务的态度,还是值得专章描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