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别人指出伟大真理的天才人物,乃是超出自己时代的见解的人物;他的思想的大胆创新总是使软弱和愚昧的人望而生畏;各种成见一定要同嫉妒联合起来,把他描画成为令人讨厌的或者可笑的模样。正因为如此,伟大人物的命运常常是受到同时代人不该有的奚落和后代人的来之过晚的尊敬。正因为如此,迷信把伽利略投入了监狱[1],而把笛卡尔逐出了祖国[2]。而那些为自由的天才所鼓舞,去向不知人的权利和尊严为何物的人民谈论这些东西的人们的命运,又会是怎样的呢,他们差不多是使他们所揭露的暴君和他们所要启发的奴隶同样感到惊恐不安。这些暴君如果要滥用人民的情绪以法律的名义来迫害他们,是多么容易啊!请回忆一下,专制政治的监牢是因为什么而设立的,并为了你们当中的什么人而敞开的,甚至法庭的宝剑是对付什么人的呢?对能言善辩和善良的日内瓦哲学家[3]的迫害放松了没有?他去世了;伟大的革命使真理至少得到几分钟的喘息:你们决定为他建立雕像;你们对他的寡妻表示过尊敬,并用祖国的名义帮助过她;甚至由这些感谢的表示,我也不能作出这样的结论:如果他还在世并且被安置在天才为他准备好的位置上,他不会受到阴险而狂暴的人的至少同样常见的责难。
如果说忠于正义和人道事业的作家们的勇敢精神能使当权者的阴谋和野心有所收敛是确实的,那么,说取缔出版的法律在这些当权者手中会成为反对自由的武器也是对的。但是,当他们要把自由卫士们当作社会秩序的破坏者和合法政权的敌人加以迫害的时候,你们可以看到,他们将要安抚、奖励和收买那些以其从根子起就毒害世代幸福的有害学说加强各族人民的偏见和暴君骇人听闻的权力的危险的作家,以及那些宣扬谎言与奴役的人。而暴君们是唯一该称作叛逆的人,因为他们敢于举起反对民族的主权和天赋的神圣权力的旗帜。你们还可以看到,暴君对于那些歪曲道德原则、伤风败俗、挫伤勇气以及用无谓消遣的诱饵或毒害的****魔力来引诱人民不去关怀国家的一切恶劣作品,是怎样竭尽全力来支持的。由此可见,一切钳制出版自由的桎梏在他们手中都是按照自己个人利益操纵社会舆论和把自己权力建立在愚昧与普遍腐化的基础之上的手段。自由的出版是自由的维护者;受限制的出版是自由的灾难。你们为防止这种滥用出版自由的行为所采取的那些预防措施本身,同时也就造成几乎一切滥用行为;正是这些办法使你们失去一切良好的结果,给你们留下来的只是一些毒素。正是这些桎梏不是造成奴隶般的怯弱,就是造成过分的傲慢。只有在自由的保护之下,理智才能以它固有的勇气和平静表达意见。正是由于这些桎梏,恶劣作品才能得到成功。因为社会舆论是按照这些作品所克服的阻碍,以及甚至希望压服思想的专制政治所引起的憎恶来评价它们的。你们消除这种动因,社会舆论就会以严格公正的态度来判断这些作品,而作家们(社会舆论是他们的主宰)也就会力求只用有益的作品来取得社会舆论的宠爱;或者不如说,你们取得了自由。随着自由就会有一切美德,出版问世的作品也就会像你们的风习一样,成为纯洁的,严肃的和无可指责的。但是为什么要这样操心来破坏大自然本身所规定的秩序呢?难道你们看不到,时代必然会使误谬归于消灭而真理取得胜利吗,你们赋予好意见与坏意见以同等的自由吧,因为只有好意见才能保留下来。难道你们更相信某些热衷于中止人类精神发展的人们的美德的影响,而不相信大自然本身吗?只有大自然是关心消除你们所担心的缺点的;缺点是人们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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