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我对这段漫长历史时期的文献颇为陌生,因此我怀着踌躇的心情提出,即使是在现代,人们仍然有机会去重新诉诸从这些文献中生发出来的教训。在本章中,我应当完整地涉及一些普遍原则,我个人关于重建宗教的具体看法在学术成就上是微不足道的。坦率而言,我不可能将那个时代的事件与别的地方发生的类似事件作出区别;然而,我确实认为,那个时代的**,其实就是道德和理智的直觉表现方式的巨大突破,这种进步标志着文明的最新发展。
那个时代作为一个整体,开始于野蛮,结束于失败。失败的原因在于这样的事实:理智理解力中的野蛮因素和缺陷尚未摈除,相反却作为基督教神学的各种解释(既有正统的,也有异端的)中的本质要素保留下来。在这方面,后期的新教改革更是一种彻底的失败,它根本没有改变天主教神学,贵格会教徒们也许是这个论断的小小的例外,但是,乔治·福克斯生活的时代比路德晚了一个世纪。这些失败的结果构成了基督教的悲剧史。
四
我认为,基督教的整个历史中有三个巅峰阶段,用神学语言来说,它们构成了基督教历史的三重启示。第一个和最后一个阶段主要是理智的,并带有一种道德洞见的充分背景;中间这一阶段产生了宗教的动力,它首先是一种生命中道德直觉的展现,并带有一种足够的理智洞见,这种洞见清楚地表达了独一无二的美。这三个阶段以理智的发现——彰显——形而上学的解释这三种形式联结起来,其中发现和彰显在历史上是独立的。
第一个阶段由柏拉图在晚年发表的文字所构成,这些作品表达了他的最终信念:世界的神性要素应被视作是一种说服的力量,而不是一种强制的主体。这一学说可说是宗教史上最伟大的理智发现。尽管柏拉图没有把这个学说与其他的形而上学理论系统协调起来,但他毕竟清楚地阐述了它。的确,柏拉图在其系统化尝试方面总是屡遭失败,而在展示深刻的形而上学直觉方面,他却每每获得成功——他是一位最伟大的形而上学者,一位最贫乏的系统思想家。柏拉图的形而上学还主张另一种学说,该学说在不同的时代流行过,认为在多元或一元的上帝中,可以看到神的如雷电一般的最终强制力。通过对这种将上帝看做最高强制力的神学观念的形而上学升华,柏拉图的学说转向相信一个最高实体,它是全能的,支配着整个派生的世界。柏拉图在这些不同的神学观念之间摇摆不定,然而,他最终还是毫无保留地阐述了有关神的说服力的学说,通过这一学说,理念对世界发生作用,形成各种进化的形式。
根据基督宗教,第二个阶段是宗教史上最重要的阶段。基督教的本质就是基督的生平,基督是上帝本性的启示,是上帝在这个世界的代理人。然而关于基督生平的记录是不完整、不协调和不确切的,我没有必要对如何正确地重构那些几乎类似神话的历史事件品头论足,因为这种做法毫无价值和用处,也完全不是本文的任务。但是,不容怀疑的是,这些记录曾经唤起大家人性中最美善的因素的回应。圣母、圣子和无遮掩的马槽;一个地位低下的人,居无定所,非常忘我,但他却带着和平、爱和怜悯的信息;一个承受着苦难和悲伤的人,但在生命的困顿和绝望之处他带给人温存的话语;最终他是以凯旋的姿态战胜了一切。
无须赘言,基督教的力量体现在它的启示行为中,那种柏拉图赋予理论以神圣力量的启示,难道我们对这还有疑虑吗?
第三个阶段是理智。这是形成基督教神学思想的早期阶段,亚历山大里亚和安提丰学派的思想起着非常大的作用,只是这些学派对世界思想所作贡献的独创性和价值一直没有得到应有的评价。部分是他们自己的过错,因为他们坚持认为,他们只是在陈述那些传达给圣徒的信仰;实际上,他们正在探寻形而上学基本问题的答案,尽管他们面对的是这些问题的非常特别的形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