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腊关于灵魂不死的思想的基础是肉体和灵魂的区别。肉体在死亡时消逝,但据说灵魂却还要继续存在。在这里,人不可能在本来的意义上谈论盼望;因为谁相信灵魂不死,他就不会期望一种未来的新东西,而是认为能够把人当前的核心固定为永恒的东西。在希腊人的思想中,超越死亡的盼望只能以这种独特的外衣表现在对当前持久此在的一个不可摧毁的核心之信赖中,因为对未来的极大的新东西的期望,被看做是愚蠢的。因此,如果人们把不死的思想理解为一种盼望的表达,那么,这就已经意味着对希腊人的不朽思想的一种批判了。这表明,人们不承认灵魂不死的论据的证明资格,只是把它看做是一种深切的向往的表述。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今天当然反对灵魂不死的思想,这种思想直到上个世纪还被视为不可动摇的,并且即使在今天也还在以一些形式传播着。柏拉图在《斐多篇》(Phaidon)这篇对话中对于灵魂不死作了经典的证明。对柏拉图来说,灵魂这个词再也不像对更早的希腊人那样,只是意味着赋予生命的呼吸,意味着要死的人在最后的一次呼吸中呼出的生命的气息。在柏拉图看来,这个灵魂的真正本质就是人的进行认识活动的精神。通过自己的精神认识,人才有了事物的永恒的原型,由此产生了人的精神不死。有形体的事物回忆上述原型(现在我们把它叫做一般概念),这些原型自身并没有有形体的存在。这样——按照柏拉图的说法——这些原型也就是永恒的。灵魂必然在过去的生活中,在它被束缚在一个肉体上、被束缚在感官的感知上之前,就已经认识了这些原型。但是,对这些永恒的原型的分有必须意味着,灵魂自身也是永恒的。柏拉图认为,通过一系列进一步的思考,特别是通过下述思考,即灵魂作为某种精神性的东西不可能像有形物体那样是复合的,因而也不可能被分解为它的各个组成部分,就可以达到同样的结果。
柏拉图论证的真正核心,即在人类的认识中实现了对永恒的精神原型的分有这种思想,从一开始就没有得到普遍的承认。但是,认为与人的肉体相比,在我们的自身观察中可以得知的灵魂虽然与肉体紧密相连,但却是一种特殊的现实,这种见解一直流传下来。更准确地说,灵魂是一种完全不同的、一种精神的、非形体的现实。毕竟,人显得总是借助自己的灵魂超越有形物体升入一种完全不同的现实领域。鉴于我们有意识的生活的这种精神现实与物体世界的完全不同,它的永恒至少是一个应该认真对待的问题。